熙卿摆摆手后,和范齐运两个人投肩搭背的走出院门,估计是找下酒菜去了。
“说话说一半,等于没说!”石磊恶狠狠的鄙视杨鹏和范齐运两人的不负责任。
“我听爷爷说,她爸爸被关在劳改所的时候,她和他爸爸断绝了父子关系。”我压低嗓门鬼鬼祟祟的说道。要不是为了切断葛援朝小叔最后一丝念想,为了将来能尽快抱上四五个大胖侄子,我才不屑做这种背后议论他人是非的长舌行径。
“爹很早之前就知道她——,我跟她——”葛援朝小叔磕磕绊绊的不知道想说什么,然而那双涨红的眼眶里水汽弥漫,线条越发刚毅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内疚。
“我去找我爹!”小叔叔急急忙忙火急火燎的向院子外跑去。
“不会出事吧?”石磊昨天领教了小叔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他担心一个搞不好,两父子在田间头上演“父子威龙”。
“道歉能有什么事情!”心头最大的危机一解除,我就开始心疼被杨鹏A走的卤鸡,还不知道范齐运那个阴阴的小子鼓鼓囊囊的大褂子里面捎带了多少出去。我赶紧爬上椅子,一件件的清点数量,详细的登记在册,并让李熙卿运回房间。
1976年9月9日,举国悲恸,山河泣血,日月同殇!
很长一段时间小河村都笼罩在一片悲鸣绝望之中,甚至在午夜轮回时常听到村后牛头山上传来凄厉的嚎啕大哭声。爷爷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多星期才形容枯槁的走出房门,重新带领小河村村民走上田间狠抓劳动生产。日升日落,天道酬勤,我想爷爷明白了。
听说长征村有知青上吊自杀了,死没死不知道。小河村知青宿舍一片冷寂,昔日的朗朗读书声如今只剩下迷惘的叹息。爷爷忧心忡忡的动员小河村所有社员多关怀这批远离故土的孩子们,然而效果不理想。
就在爷爷一愁莫展之时,接到上级重要指示,爷爷阴云密布的脸上终于拨开数月的阴霾。爷爷拿出珍藏多年的紫檀楠木砚台和松油墨,在一块大红色的纸张上笔走龙蛇的激情挥洒“喜讯”。
鲜亮的红色“喜讯”贴在小河村露天广场的正中央,广播里连番播报“特大喜讯,所有知青到村委办公室前的广场集合。”破天荒的第一次单向知青们发出集结号令,让还在半死不活伤感人生多寂寥的知青们一时间云里雾里。
然而赶往集合广场的年轻人却越来越多,从惊讶到震惊再到疯狂的互相搂抱、厮打以发泄胸中积压的狂热。“恢复高考制度”这无异于改天换日的历史大事件,如何不让这些在黑暗中沉沉浮浮十一载的热血青年重燃胸中希望的圣火。
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为国取才,爷爷特意将知青身上的生产任务全部分配到户,腾出幽静的环境跟大把的时间让知青们临阵磨枪,相信07年十二月,小河村又将临来硕果丰收的一年。
放在葛援朝小叔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积极备战来年的高考,一条是直接参军。在小叔的人生大事上,**的爷爷第一次没有独断专权,让他填报了人民解放军志愿表。杨鹏和范齐运被一纸调令召回原籍。放“喜讯”的那一天晚上孔夏燕生病了,足足烧到四十一度,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原是一场浮云一场空。
李熙卿专业知识非常的扎实,比得上二十一世纪的高中教学深度,但是由于他志不在此,所以知青中能保持冷静的也许就属他了。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分别来得如此的快,以至于我还没来得及“依依惜别”,便眼睁睁的望着那辆四个车轱辘的邮政卡车载着李熙卿扬长而去。
“等我!”嘶声力竭的吼声带着漫天飞扬的雪花,送走了注定不平凡的1976。
“我们很快会见面的!”我坚信这一点。
62正文 母亲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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