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恨不得地上有个土坑,我立马自己把自己给埋了。侧躺着解手本就是一项高难度技术活,可我两只耳朵偏偏太过介意被子外动静。于是乎,我这淋漓不尽尿意愣是搞得像男人四五十岁时最常见病症,尿频、尿急、尿不尽、尿等待,典型前列腺炎症,搞不好还会让人误会我“寡人有疾”!
当李熙卿探进被子将便壶拿走那一刻,本就比针眼还小心眼,比天还高自尊让我尴尬想自绝于人民。松懈下来身体汗蒸蒸难受,憋下去小腹部让我紧绷神经终于舒缓了下来。两只眼睛在黑暗之中骨碌碌转动,像大狼狗一样竖起耳朵留意着外面一举一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底里小别扭也渐渐抚平。回想当年面对十几个实习俏丽小护士,医生当众拿我当道具,手把手教临床插尿管。老子眼睛没眨一下,脸没红过一次,当然当时是有些哀莫大于心死意思。
贼头贼脑探出被窝,四下张望:李熙卿专注着手里甩得飞快水果刀,李爸爸正静静望着李妈妈叠着新买来儿童装。身旁白发苍苍老人家安详沉入梦乡,病房中沉淀下来温馨与平静,让呼吸空气也带着祥和暖意。
“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闷响之后,又是一连串“噼里啪啦”厚重物体撞击地面发出响声,紧接着“救命啊——”凄厉惨嚎震得空空荡荡房间一阵嗡嗡轰鸣。李熙卿悠闲依靠在椅子上身躯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在他修长手指间飞窜水果刀失去了踪影,留下急速转动时形成淡淡银色光影。
“救命啊——,杀人啦!”
“砰!闭嘴!”冰冷声线像是金属划过水泥砖板,阴冷森寒,杀意肆意,一听就是恶贯满盈超级巨恶正在奸/淫掳掠,杀人越货。可我偏偏对这阴狠低沉嗓门似曾相识,搜遍脑子里所有认识脸谱,没有一个符合穷凶极恶“坏人”面容,除了牛头山后,月亮湖畔,常年衣衫褴褛木村叔叔,至今我还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
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一双眼睛,一双暴戾黑暗兽瞳,却似饱含令人困惑舔犊之情。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但是那种在年轻爸爸身上时时流露亲子血缘羁绊,让我曾经一度担心这位狠绝男子会不会遇到麻烦,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快速扫了一眼病房内众人表情,心中掀起惊涛巨浪。隔壁房间喊打喊杀,我们这里诡异平静。也许是上了年纪睡觉不容易醒,所以雷打呼救声和砸东西巨响都没能影响这么老人家春秋好梦。
可端庄贤淑李妈妈总该听到吧,事与愿违,她依然揉着手心里可爱儿童装,笑得一脸幸福。睿智儒雅李爸爸甚至心情好到闭目养神起来,李熙卿简直拿削苹果水果刀当成杀人利器“无情飞刀”在玩,而且玩得花样百出,寒光奕奕。
“那个——那个隔壁喊打喊杀人我认识~~~”怯怯指了指身后墙壁,懦弱小眼神瞥了一眼身旁“洗耳恭听”神情专注李熙卿。
李妈妈放开被蹂躏得皱巴巴衣服,和李爸爸一起好奇又关切望着我。感觉投注在自己身上三双鼓励眼神,这一刻我心里是既甜滋滋幸福,又多少有些无奈。因为我发现李家人对隔壁喊救命倒霉蛋和冷酷“杀人犯”不感兴趣,他们只是想让我这个情绪低落“小孩儿”能够尽快摆脱别扭与尴尬。
“宝宝知道他是谁?”李熙卿兴致盎然坐到我身边,很自然揽过我豆丁一样身板,凉凉手臂从后背穿过腋下就这样像只蜗牛一样被拖出了甲壳。潮湿衣服和汗蒸蒸身体与病房中春末雨后空气一接触,不自觉打了个冷战,汗毛直立。
“他就是在飞机场采访我那个记者——”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男人那双护狼崽一样凶恶眼神,还有那张鲁冰花儿童医院病历卡上笑得天真小男孩。他们是父子关系吗?心里飞快盘算着。感觉热乎乎毛巾游走在黏湿皮肤上,舒服得像只餍足猫儿眯起眼睛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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