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温泉滋养了这片肥美的土地,于是严寒的冬季在这里似乎依然沉寂在“春”的气息里。小河村的西头,广阔的大赛河已经和小河村民避之如虎的“月亮湾”相通连。临江的活水资源,让在这里养殖出来的青蟹、鱼虾、河蚌,丰腴肥美,远销全国。
“十三年前,当我沿着这条青石路走进陌生的‘小河村’时——”李熙卿突然停住脚步,视线越过茫茫的成熟芬芳的葡萄园,望向远处隐没在牛头山腰处绿瓦红墙的新型农家院落,淡淡的微笑道,“我从没有想过,十三年后这里翻天覆地,换了人间。”
我愣愣的望着李熙卿笑得含蓄的侧脸,一个逃亡在外的杀人嫌疑犯,更名换姓,跟着一批陌生的知青来到这片贫瘠的土地。举目无亲,前途未知,难怪那时候的李熙卿是如此的孤寂,像一匹来自草原失群的饥狼,独自在幽暗的角落里警惕着周围冰冷的枪口。然而这只狼却在荒芜的草原上邂逅了一只羊,一只倔强有故事的小羊。
“你在笑什么?”李熙卿五指相扣,牢牢拽紧我的手骨,刺痛将我从回忆中唤醒。抬起头,看到李熙卿闪亮亮黝黑的眼睛,黑润润的眼球里只有我,一张青涩少年人的脸。
“我想到一只羊和一只狼的故事。”我细细摩挲着李熙卿修长的手骨,感受指腹的粗糙与紧致。
“哦?”李熙卿曲张着手掌任我施为,淡淡的“哦”了一声。
“草原狼和森林羊在暴风雨的夜里,同在一处破落的猎人屋里躲雨,于是处在食物链‘天敌’位置上的两种动物,开始了一个荒诞却美丽的童话故事~~~~~”故事的结局像很多童话故事一样,以唯美的结局作为终点。这一路我们走得很慢,我甚至希望这条道永远没有尽头,永远这样平平淡淡的走着。我说着,他听着。一个说得喜滋滋,一个听得乐悠悠,我以为这才是生活。
“准备!开始!”前面一声很有气势的低喝,让原本闹闹哄哄的现场气氛,陡然间变得静悄悄的。我和李熙卿拐了个九十度大转弯,便看到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看着嘈杂烦乱,毫无秩序可言,可实际上像是在无形中被一种看不到的规则束缚着。
“刘福贵!你这是什么态度!要虚心接受人民大众的审判,争取政府宽大处理,再冥顽不灵,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和李熙卿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瞧热闹,便看到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带着红袖章的葛援朝小叔叔,正盛气凌人的指着对面浑身补丁,灰头土脸的尤建军一通指责。
两人身前有一台笨重的摄像机正对着两人,摄像机的后头坐着一位器宇轩昂的年轻人,他手里拿着一本疑似剧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机器上的宽镜头。周围围着几个神情或是激昂或是胆怯的“人民群众”,他们大气也不敢出,怔怔的望着场中即将发生的冲突。
“刘福贵!抬起头来,富农出身不可怕,怕的是你这种不知悔改的态度!再这样堕落下去,你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对不起伟大领袖,对不起——”葛援朝激昂的挥舞着拳头,梳得整齐的头发随着手臂的挥舞,有节奏得跳动着。虽已是四个孩子的父亲,肚子也有些官家样板的发福,可这小人得志的得瑟样,是一点点都没变。
“葛援朝你个混小子,我三代贫农出身,上对得起党,对得起伟大领袖,对得起人民,下对得起妻子儿子,中间对得起父母兄弟——”炸了毛的尤建军颇有几分勇武的形象,吓得葛援朝脸色一阵抽白。
“杨导!他——他不配合,要NG他!”葛援朝冲到杨导身旁,仗着总指挥的庇佑,指着场中气得浑身发抖的尤建军的鼻子告刁状。介惧杨导的淫威,周围围观的群众演员和年轻俊美疑似主角们一阵窃笑。
“臭小子,你公报私仇!”尤建军那个气啊,葛援朝小叔叔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他就是年轻爸爸葛和平的座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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