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向母后请安。”冉冉下了个无可挑剔的礼。
“唔。”
方太后抬眼,精光顿现,扫向冉冉,“坐。”
冉冉有些受宠若惊,这赐坐还是头一遭,怪不得刚才卞哲说方太后心情不错。依言坐下,平视着前方的香炉,烟雾一阵阵拢起,又诡异地消散。
“今日唤你过来,是有事和你商量。”方太后放下手里的珠串,长长的指甲轻轻划着。手一如少女般白皙,却终归不如少女般细嫩,譬如说眼前的人,想到这,眼里又是一抹狠戾。
冉冉直视她:“请母后吩咐。”
方太后的眼肆意飘向冉冉的肚子,“皇上年纪不小了,你的肚子也一直未有起色,所以……”
“所以母后想为皇上纳妃。”冉冉笑着接口。大婚两年,她依旧处子之身,何来子嗣?
方太后赞许地点头,妩媚而凌厉的眼落在冉冉脸上,“皇后是明理之人,虽说先帝遗言五年内不许纳妃,可皇后是先帝最疼爱的晚辈,由皇后出面,想必没有忤逆先帝之意。”
冉冉脸上还是云淡风轻地笑着,只片刻功夫便温顺答道:“母后说的是,儿臣一切听母后安排。”
“很好,选秀事宜就全权交予皇后负责,修儿那里我自会说服。”
方太后重又软软躺下,闭目休憩。冉冉行了个礼,退下,这才明白为何今日方太后的心情如此畅快。在宫里,如果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丈夫的宠爱,挣扎不得,也不能挣扎。
外面的雪似乎下得更大,冉冉的笑脸也异乎寻常地闪亮,不停拉着香儿闲聊。香儿微有诧异,不知在太后那里发生了何事让主子有些反常。大雪纷飞疾步间撞上一人,冉冉栽倒在地。
“大……皇后?”一个尖细的太监喝着,“胆”字缩回了喉间。
雪花飘落在冉冉长长的睫毛上,顷刻化成雪水,眨眼便落。眼角触及来人那一片明黄的耀眼衣角和玄黑貂皮靴,冉冉嘴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起身行了个礼:“臣妾一时心急,皇上莫怪。”
那抹明黄的挺拔身影停留数秒便踏雪而去,未留下只字片语。
灯火一处接着一处泯灭,宣国宫殿也陷入沉睡。
皇父啊,冉冉想离开了,你会同意吧?桌案前,冉冉正在发呆,曾经爱笑的翦水双眸满是迷茫。
“皇后,这就就寝吗?”
“不,陪我出去走走。”冉冉嘘了口气,这般寂静的夜也只适合轻声慢语。
冬日的夜空清朗高远,星光依旧灿烂,月下的皇宫看起来朦胧迷离。冉冉的目光虚无地落向宫外,她才十七岁,以后几十年就这样过去?
“皇后,我回去替你取件披风,这外头着实冷。”
冉冉点头,香儿跟着她十多年,感情自不必说,如果没有她,日子怕是会更难捱。
风声潇潇,伴随一些枯叶的声音,听去略有诡异之感。
“有刺客。”
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立时让平和的宫殿惊起无数波澜。闻言,冉冉飞快闪进一片阴影中躲避,却对上两点亮光,那是人的眼睛。那人暗中视物,一看冉冉的衣着便知是宫中贵人,两人在黑夜中对峙着。
“弓卫军准备。”弓卫军是宣国皇宫内隐秘的一支守卫军,应对突发事件。听到指令,几十人追过来将那一处团团围住,却无人知道冉冉也在那。
“放!”
就在冉冉觉得自己快变成刺猬的时候,有人挡在她身前。那刺客身形粗犷,身手极为了得,一柄长刀在手,挥舞间尽数挡去箭雨。冉冉随着他俯首转圈,如丝绸般柔顺的黑发零落交织在夜色里,衬出一派奇异的冶艳。
“不要放箭,皇后在那边,不要伤了皇后。”香儿听得刺客夜袭,折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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