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尖叫声划破夜空,徐徐缠绕上天幕。
两人一惊,收起笑容朝下看去,未曾注意到何时屋旁的大街已亮如白昼。居中的华辇顶盖正在噗噗燃烧,而罪魁祸首赫然便是方才冉冉扔下的那只花灯。
刹那间混乱思绪在冉冉脑中交错,如果刚才没听错,他们说的是“护驾”。羽国皇帝此时当然不会在宫外,那只能是……
龙辇帘门被揭开,颀长身姿步出。卞修抬头看了眼火光中的龙辇顶部,淡笑,笑中带了抹勾惑。宴会□,归途遇劫,他的羽国首日之行当真扑朔迷离得很。
看到那笑容,冉冉有短暂的恍神,这样的不期而遇让她始料未及。
一人又叫道:“他们在上面。”所有目光便投向屋顶,两人无所遁形。
冉冉缩身至颜绍辞身旁,蚊声细语,“颜绍辞,怎么办?”
“没事。”
话毕,颜绍辞带着冉冉跃下,同时行礼,“叩见皇上。”
卞修笑了笑,“原来是玉锦侯。”视线一转,见颜绍辞身后跟着一名垂首女子,被颜绍辞挡去大半光亮,隐在暗处。
颜绍辞笑着,适时挡住卞修的目光,“请皇上恕罪。颜绍辞与朋友并未看到皇上,一时贪玩无心冒犯,还望皇上千万莫见怪。”
“罢了,不知者不罪。”卞修脸上光华流转,越发衬得人比珊琏,初时的意外表情化为几分趣意,“玉锦侯和你的朋友果然好兴致。”
颜绍辞如晨星眼眸微笑,笑声乘风远逸,“让皇上见笑了。”
冉冉低头立在颜绍辞身后,卞修清越熟悉的声音忽然破空传入耳膜,“你是宣国人?”
冉冉只得沉下嗓子应着:“是,皇上。”
“你叫……槐花?”卞修轻挑眉,脑中突然浮出这个名字,记忆中似乎就是昔日和玉锦侯交往甚密、曾在顺天府行馆养病的那名女子。为何自己会对一个普通百姓记得如此清楚连他自己也不甚明了。
冉冉心跳漏了好几拍,万没想到会被卞修认出来,只得唯唯诺诺答道:“是,皇上。”
颜绍辞见卞修视线追着冉冉,不着声色侧移一步,笑道:“槐花家在潼州,那次泥流后便孤身一人,所以随颜绍辞来了羽国。”
卞修微点头,不再追问,颜绍辞和冉冉即恭送他离去。冉冉站在原地,看着远去车队与花灯光影辉映,心也随之一荡,眸光中一切感情深藏其中。
清风中两人心思各异,一时默默不语,随即相视而笑,并肩说笑着步回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