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即在这沉默中悄然滑过。卞修轻倚在门侧,视线虚无款款落向远处,“你打算永远留在这吗?”
声音如杨柳拂水,冉冉心头却猛地一动,这句话暗含的意思是否即是如果她不愿留在羽国,可随他一起回去?
冉冉攥紧了手中的小人,片刻后宛然笑开。她纵然再怎么傻,也不可能做出这等事。如此分手,卞修依稀记得那个梦幻迷蒙中的槐花,会带着残留的美感离去;而随他一起走,不但后果她不愿面对,她所有的傲气和自尊也荡然无存了。
犹豫了很久,冉冉终于启口应答:“你心里有人吗?”
听到这一如从前般暗哑似灌了铅的古怪声音,卞修表情微凝,随即明白屋中人玲珑剔透的回答,如果他心里有人,那她便不会跟他走。这是他预料到的结果,也是他们二人各自应有的生活道路。只是不问出来总觉得是种遗憾,这点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甚明白其中的因由。
“多谢姑娘。”卞修无着落的眸子如绽春光般释然,笑意端的是昂然洒脱,“虽然我以后只会是平民,但是姑娘如果有什么难为之事尽可以去信于这个地址,不管有多难,我一定为姑娘达成心愿,决不食言。”
卞修俯身将掌中木片放下,薄薄的木片在他身体的一弓一起间光影疏落,亦带着拳拳诚意和真挚诺言。
冉冉凝起笑靥,伸手轻轻拍打着小人示意卞修她已然明白。这小人还是之前香儿在愤愤中拿来的那个,如今也差不多快扔了,正如卞修也该离去一般。
卞修轻点头,“那……我走了。”
同样的话语,只是这次冉冉没有叫住他,任他脚步声渐渐远去。
冉冉打开门,走至雨桐院拱门边的卞修也同时回头,两两相望中只剩下绵密无尽的空气。她知道那个人是他,可他却不知道她是她。
待卞修走后,冉冉捡起脚下的木板,见上面写着谭贡城内一家茶馆的地址。轻轻一笑,冉冉转身关上门,将木板置于箱底。
放任过情绪的泛滥,就让一切随着卞修的离去而终止吧,连同他极难得的承诺一并逝去。
用过午餐,冉冉细细打扮了一番,准备前往别苑去找颜青鸾。
而此时别苑却传来了令人极为震惊的消息:颜青鸾和娘亲上午刚回到别苑,宫中圣旨便同时下达,羽国皇帝召颜青鸾入宫伴驾。可能因为她非老侯爷亲出,无法列居四妃之一,仅被封为婕妤。
此圣旨一出,颜侯府和别苑齐齐震惊。谁都知道羽国当今皇帝荒淫无道,羽国后宫更是虎狼之地。四姨娘前去向老侯爷哭诉,颜青鸾则跑回颜侯府向颜绍辞哭诉,一时间两府皆乱成一团,凄哀哭声遍布。
只是颜青鸾这事着实诡异,那次在普前寺羽国皇帝明明已放过她们两人,怎会突生这种变故?冉冉挠着耳后墨发,忽的有了一个念头,必是封沐离从中引导了羽国皇帝。他曾隐隐透露过想要替她解决此事,不想他果真付之于行动,让颜青鸾永远离开她身边。
圣旨一下,断无挽回的可能,原来冥冥中所有人的命运都已注定。
蒙上脸,冉冉和香儿、如心一起去街上购置府中用品。波澜渐归于静寂,而她向往已久的平静生活终于在一次次意外中归向正途。
当晚的饯行宴如同接风宴一般盛大,甚至愈加华丽。
卞修穿上龙袍,席间与封靳宇和封沐离谈笑自如,重又变成了那个傲然睥睨的帝者。雨桐院的卞修也如同梦境一般消失于无形。
依旧百官逢迎,笙歌艳舞,言笑晏晏,一曲道不尽的盛世华章。
宫廷帝王用酒自是酒中极品,馥郁迷人香味萦绕,丝竹之声亦袅袅不去。卞修举起酒樽轻啜美酒,想到此次羽国之行的扑朔迷离,不禁勾笑。而上次驿馆失火那夜的女子,到如今竟仍是毫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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