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口抿着茶,不去搭理卞修,与众多茶客一样细细听着说书先生的江湖趣闻,偶尔也会和大家一起笑出来。这是最普通的民间生活,平淡琐碎,却也温馨亲切。
从内堂走出一位三十出头的强健男子,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伙计们见了他均弓腰示意,想来该是茶馆的老板。那老板视线掠过角落时瞥见冉冉和卞修,眸子倏地睁大,从迷茫到震惊转而笑开,竟直直走了过来。
冉冉眼珠一侧,眼角余光纳入卞修表情,见他一只手拿着茶杯,还停留在唇边,深湛的眸子却蕴笑看着那人,竟似熟识一般。
一咬唇,冉冉想起为何方才会觉得这茶馆名耳熟了,当初在绵邑卞修离去之前曾给她留下一块木板,让她有难时去信谭贡一家茶馆,可不就是“静海茶馆”么?方才卞修看到她进入这茶馆,会不会认为她是为了他而特意进去的?在这一瞬间冉冉只想遁作一缕青烟飘散而去。
那老板在他们旁边坐下,一拍卞修的肩,“你小子真是让人意外,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能让你眼花一次不容易。”卞修笑起来,明月般不掩光华,仿佛游离在茶馆众人之外。
那老板点头笑着,眼角一丝小细纹舒展延伸,“前两日去看师父,他老人家还说下个月要去邺渊看你,没想到你就来了。”
“是吗?”卞修眸色一柔,“那我这两天就去看望他老人家。”
冉冉约莫听出了所以然,此人该是卞修的师兄,而他们口中的师父即是从前宣国宫中传奇的国师。那师兄和卞修闲聊着,目光不住向冉冉瞥来,过了一会指着冉冉笑问:“小修,这位是?”
卞修看了眼冉冉,低低笑开,“你弟妹。”
“不是。”冉冉偏过头冷冷睨了卞修一眼,直言否认。见状,那位师兄哈哈大笑起来,神情间便有了分暧昧之色。
“说起咱们宣国现在的皇上那是清明有为的,可是今天我们不谈国事,说说皇上和他的女人们。”说书先生一脚踩在矮凳上,双目炯炯有神,“虽说私下讨论皇上不敬,可是我们这里山高皇帝远,大家也就是图个高兴,作不得真相。还望大家听过就算,别弄得赵某人我最后得提着裤子光屁股逃命。”
座下一阵哄笑,众人纷纷催促他开说。冉冉托腮笑着,静听下文。卞修的女人中自然会有她,她竟也成为街头巷尾的一桩谈资了。
茶馆内混着各种茶香的空气氤氲温煦,直暖人心。卞修亦停止与师兄的交谈,手指轻轻拨弄着桌上的茶杯,侧眼看着冉冉。
“我们的皇上十分奇怪,整个后宫只有一后一妃。说起皇上的女人哪,就不能不先提到惠馨皇后。这位惠馨皇后原是先皇养女,除了先皇没有人知道她从哪儿来,只知道自从这位小公主出现后整个后宫都乱了。这位小公主小时候有多受先皇宠溺呢?据人说如果她想和先皇一起坐在金銮宝殿上,先皇也是眉头都不皱的,真真是万千宠爱于一人。”
冉冉唇边浮上笑意,似乎又回到了少时被皇父宠爱的时刻,那是段永恒的美好。人如果能不长大该多好,那么后来的所有的事便不会发生了。只可惜时间沙漏中的沙子永不消停,茫茫而落却又不知流向何处。
“可也正是这种宠爱造成了小公主的不幸。”说书先生故意顿了顿,“先皇知道她喜欢我们现在的皇上,临去前就把小公主嫁给了皇上。据说这位惠馨皇后长得还是很美的,可皇上愣是不喜欢,还将她贬入了冷宫。想想也是,一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小姑娘,忽然就成了最受宠爱的公主,接着又成了皇后,也难怪先皇的所有妃嫔和所有皇子都十分讨厌她。先皇这么一去,惠馨皇后没有了靠山,又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据说没过两年就郁郁而终了。”说书先生拎起一旁的茶壶喝了口茶,神秘一笑,“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正值大好年华,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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