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难有重逢之日。冉冉一阵恍惚,朦胧中似乎又回到一年前那个春日,无助彷徨的自己躲在一株大树上,手中的栗子一颗颗滚向颜绍辞;似乎又回到泥流灾劫那段日子,他们共同渡过最艰难的时光;回到津州,颜绍辞悄悄跟随在她身后为她打点一切;回到南田马场,他们在阳光下纵横驰骋快乐嬉戏;回到颜侯府雨桐院,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默契相知……而就是这样一个颜绍辞,自己却没有办法回应他的感情,全因她的心里从小到大只安得下一人。
可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朋友,她愿意为之赴汤蹈火的朋友。
颜绍辞微微叹了口气,拂袖帖向冉冉的脸,状似玩笑:“哭什么?让人看见的话我可惨了,会被他们缉拿。”
这才发觉自己脸上凉凉的,抹了泪,冉冉努力绽出一个明朗的笑,“颜绍辞,我……”有很多话语想说,一时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颜绍辞笑开,风吹起他的紫衣黑发,扬起阵阵飘逸洒脱,“我今天不是来看你哭,是让你陪我去骑马的,不知道槐花姑娘给不给在下面子?”
那个和他纵横驰骋草原的姑娘是他心里最美的梦,只可惜他不是那个姑娘的梦。
冉冉应了一声,尚有些水光的眸子晚露般清透,“我们到现在还没比出个高下,今天一定要好好比一比。”
颜绍辞点点冉冉的额,“小心输了哭鼻子。”
两人均笑开,笑声迂回萦绕在水榭楼阁间,缓缓地流淌,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行至郊外,两人在空旷无人的场地痛快淋漓地赛了一次马,输赢自无人计较,跟着缓步骑行谈笑相随。直至入了夜天色黯淡后两人才折回城内,走清蘅苑后门。
见冉冉不停抚摸着黑马燃染头顶那撮火红的毛,颜绍辞的目光温柔地锁住冉冉,知她留恋,便笑道:“燃染留给你,做个纪念。”
冉冉讶异抬眼,摇头,“不要,它跟了你这么久,我不夺人所好。”
拍拍黑马燃染,颜绍辞牵过缰绳放在冉冉手里,“它名字和你一样,是缘分,留着吧,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见它你就当是见到我。相识一场,留下点回忆。”
紧紧攥住缰绳,冉冉不争气地眼中又有了些迷雾,“我一定会再去绵邑,颜侯府是我另一个家,我们会再见面的。”
“那里本来就是你的家。”颜绍辞笑了笑,想起颜淘的嘱托,便未将冉冉是自己表妹的事说出来,沉默片刻,“我走了,明早天亮就赶路,不用去送我。”
看着颜绍辞那熟悉的背影一步步远离自己的视线,冉冉呆呆地杵在原地,心里缠绕着满满的愁绪。缰绳随着黑马燃染的动作在手中滑来滑去,冉冉眼前似乎又出现那个趴在自己房间窗口的男子影像,那笑容是可以融化一切的。
模糊视线中的颜绍辞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暗夜中飒然而立,风华无尽,“槐花,回去吧,外面风大。”接着又笑言:“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喜欢叫你槐花。”
槐花是那个和他共患难同欢笑的女子,而冉冉是另一个男人的女人,也许区别即在于此。
冉冉捂住嘴,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生命中总有一些人留下,一些人走开,任谁也逃不开这种轮回,是无奈,也是命定。
这晚冉冉哭得很伤心,颜绍辞、羽国、绵邑、颜侯府像是真正远离了她。
卞修斜靠在榻上,任冉冉伏在他身上哭泣,知道怀里离开自己一年的冉冉已并非从前那个毫无心事的小丫头,她有自己的朋友和一段经历,难过的时候也需要发泄。
“我明天去送他。”直至乏力地停下来,冉冉才睁着两只桃核般肿起的眼开了口。
“好,我陪你。”轻轻抚上冉冉的背,卞修揩拭着冉冉脸上的湿痕,“乖,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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