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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有幸识丹青》

如梦令
末了噗哧一笑:“殿下倒肯哄我。我要是每次画画都糊涂成这样,有几条命也不够使呀。”

    承安松了手,看到丹青的笑容,如红日拔开乌云一般灿烂温暖,整个小楼都亮堂起来——有多久,没见过这样耀目动人的丹青了?

    心头一漾。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这么说,你都记得,我们曾经做过什么?”

    丹青垂下头,趁势避开承安的手。

    “记得的……也不过是些模糊的影像。”停了一会儿,暗下决心,抬头道,“谢谢你肯陪我做梦。”

    ——到此为止吧。既然我们都愿意把它当作一个梦。

    “哼!”承安铁青了脸,站起来,“做梦?堂堂逸王,原来这么有闲工夫,要陪人做梦?”

    听了这话,丹青扬起脸,泪水“哗”的流下来:“不然……还能怎样?……只是梦,已经……那么难受……”

    ——就算你肯放过我,又如何?就算我肯留下来,又如何?那些看不见的鸿沟,针刺、匕首、陷阱……迟早会重演,难道还要再来一遍?

    承安蹲下身,一遍遍亲吻丹青的脸,直到自己被他的泪水淹没至不能呼吸。

    啊,丹青,丹青,你为什么偏要这样灵秀通透,善解人意。我该说什么?我能说什么?万般思绪,最后变成一句:“傻瓜……不过是张画,连性命都不要了?”

    “你看,他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不敢说……哪怕是虚幻的诺言呢……”丹青再经不住这样的拷问,把自己沉入无边黑暗。

    喝过药,丹青睡着了。药方里加了安神的朱砂。原本为画画准备的上好朱砂,又派上了用场。

    手指轻轻抹过他眼底两道淡淡的阴影,承安坐在床边出神。不知怎么就想起宫铁磨老先生上午过来复诊时候说的话。

    “过劳伤气,心肺俱损;思虑伤神,七情难安。这位公子是累着了。虽然性命无碍,却伤了元气,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养不回来。”说完又看承安一眼,内容丰富,“年纪轻轻,什么事要把自己为难成这样?”老先生向来耿直,承安只得陪笑。

    “殿下,人呢,老朽是给你看过了。养不养得好,还得看花多少心思。”

    ——好些天了,汤药流水价下去,人却始终不见大好。

    自从那天之后,两人什么都不再提。承安极尽温柔体贴,事必躬亲,似乎把所有心思都花在照顾丹青上。

    丹青醒着的时候,总是很有兴致的样子。或者指挥照影准备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说是最后装裱要用。或者靠在承安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诗词闲话,逸闻趣事。两人皆是博闻强识的才子,文思敏捷,言辞便给,你来我往之间,往往妙趣横生。别说当事人乐在其中,就连照影偶尔在旁边偷听两耳朵,都时常合不拢嘴。

    丹青年岁虽轻,却屡遭坎坷,又是豁达赤诚的性子,胸襟见识,远非一般同龄人可比。两人虽然交往了不短的时间,承安还是第一次这样从容细致的了解他内在的光华。看着怀里的人,只觉晶莹剔透一片,似冰似玉,生怕化了碎了……心底深处,却又仿佛有个残忍的念头一闪而过,隐隐等待着冰消玉碎的一刻。

    有时候,丹青说得高兴,承安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抱紧了啃噬一番,丹青也不忸怩,由着他来。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激得承安心头火起,不管不顾的把他压在身下,胡天胡地,任凭他辗转j□j,嘤嘤啜泣,最后昏睡过去。

    承安把被角再掖一掖,终于起身,出了暖阁,跨过隔扇门,来到外间的厅堂。

    贺焱、李旭、冯止、照影、照月、君来,一大帮人围着当中的紫檀书案,却静悄悄的没一丝声响。

    君来最先发现承安,挪开一步见礼:“殿下。”

    其他人纷纷排开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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