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承安愈发受用,直觉平生惬意时光,莫过于此。
丹青看洗得差不多了,接过排笔,来回把毛顺齐,挤干余水,只用笔尖接触绫面,准备“光浆”。
承安听得丹青气息微喘,知道他已经累极,心下十分不忍:“我替你干一会儿,好不好。”
“我也想啊。可是没干过的至少也得练它十来天才能上手,等不及了,我的殿下。”
丹青每次说“我的殿下”,里头都带一点点调侃,一点点亲密,一点点暧昧的味道,听得承安骨头酥了半边。
“光浆”也是技术含量极高,全凭手法的环节。用洗净的排笔把上好浆的托绫从上至下,从左至右拖一遍,拖一下翻一次笔,要求笔笔相接,笔路纹丝不乱。丹青完成这个环节,叫承安帮忙把昨天糊好的三层重装托纸拍在绫上,用鬃刷刷实刷平,把贴板抬到厅堂通往平台的过道里,等着它阴干。
十一月二十二。
所有的工作都已接近尾声。明天把画芯装上,安上原画遗留的那些部件,再晾一天然后装匣……二十五,他就要出发了。
虽然似乎什么迹象也看不见,丹青却能感觉出王府里隐隐的紧张忙碌,他知道,日程早已定下。
然而“藏珠小筑”愈发清静,连照影都少来。承安面对丹青时那点狠绝之意竟日益淡薄,终至消弭于无形,仿佛他自来就是那么悠闲那么多情的安逸王爷,镇日陪着心上人在后花园里调朱弄粉,点额画眉。
只是丹青心思体力透支得厉害。最后一部分每道工序都要亲力亲为,不敢稍有差池。当日进度一完成,几乎立即倒下,蜷在承安怀里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