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目力极好,隔着纱帘一眼就看到那女子头上还戴着一顶纱帽,将面孔遮了个严严实实,只能看出身形颇为高挑。他想起贺栖城说喜欢高挑之人,心中不由又别扭了几分。
那纱帘后的女子没有动静,贺栖城也静静站在一旁,并不说话。隔了许久,那女子重重叹了口气,放下笔。东方不败不由一惊,心道,这人叹息声好生低沉,倒像是被甚么伤了喉咙。贺栖城一拱手道:“宋姑娘好。今日作画不顺吗?”
“何止不顺,你贺家的事一日不了,我做甚么事都不能尽兴!”那女子一撩帘子走了过来,倒把东方不败看得一怔。
东方不败原以为外头那小姑娘的姐姐再怎么也应当是一位妙龄女子,哪知此人虽然看不清脸,看手背上的皮肤,少说也有五六十岁,怪不得声音如此苍老。心中暗想,这般年纪莫说是叫姑姑,就是叫婆婆都可以了,这人还被叫做姑娘,莫不是一直没有嫁人不成?他想起自己先前还怀疑贺栖城与这老妪有旧,不由哑然失笑。
贺栖城见那老妪气冲冲过来,连忙拱手道:“那可真是栖城的不是了,害吴门画派少了一幅传世佳作。”
那老妪原是唐寅唐伯虎的关门弟子,虽是绣娘,在江南一带却颇有才名。她以针为笔,以画入绣,所绣之物往往价值百金以上。到上了年纪目力不济之后,便在此收徒,开了四季绣坊,除了指点弟子之外,就不再动手刺绣了。她今日原本想画一幅猛虎出山图,画了一个多时辰,却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又怎么看都觉得众弟子中没有一个能将笔下猛虎绣成绣品,烦躁之心更甚,所以才会对贺栖城如此说话。她见贺栖城赔礼,也不好继续发作,只冷冷道:“你今日来想要作甚?”
贺栖城微笑道:“不瞒宋姑娘说,今日我是来取先父托姑娘保管的那些物事的。”
那老妪沉吟片刻,转头向东方不败望去。
贺栖城连忙道:“这位是我大哥,是我最信任之人。”
那老妪冷哼一声,对东方不败道:“被贺家之人信任也不见得是甚么好事,你好自为之罢。”说罢就向门口走去,在经过贺栖城面前时顿了顿道:“随我来罢!”
东方不败见那老妪像是对贺家成见颇深,不过以她的年纪,这事多半是跟贺栖城的父辈有关。他原本不喜被人倚老卖老如此教训,只是想到贺栖城刚才说自己是他最信任之人,不免又有几分高兴,所以才隐忍不发。
那老妪径自走进一间空屋,在地上一个绣架上拨弄几下,墙角立刻现出了一个窄洞,却是一架梯子笔直向下,也不知是通往哪里。那老妪年纪不小,身体倒还健朗,踩着梯子一路往下。等贺栖城和东方不败也向下攀了几格,头上空洞又嗖的一声合拢,好在两边墙上都缀着夜明珠,倒也不至于漆黑一片。等长长的梯子走完,面前又现出一条窄道。东方不败估摸着大约已经到了地底,他见不多时窄道便又分出几条岔路,一路走一路折来折去,不禁暗自狐疑,也不知是何人在此修建了如迷宫一般的暗道。
那老妪像是对此地极为熟悉,遇上岔道都走得毫不犹豫。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才堪堪停^H小说 到一扇拱门前。那老妪道:“此门之钥,只有一把。一经开启,这一头便会封死,若是不知道另一头的开启之法,来人就得在地下和这些东西同葬了。”言罢从衣裙上取下一枚细长银针。那针质地又软又韧,被藏在布料夹层之中,寻常人绝难发现。再加上绣坊中针线何止千百,就是有人无意间发觉了,也想不到这东西竟是开启地下拱门的钥匙。
那老妪取出火折子,吹亮了,将细针放在上面灼烤了片刻,那针立即变成了弯曲的模样。那老妪赶忙把针从门上一头麒麟左眼珠中刺入,等针尾没入不见,才放下手。过了片刻,只听一阵机括声,拱门缓缓上升,那老妪道:“快走!”一闪身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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