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坛过去,笑嘻嘻道:“让东方大哥用绝世武功做这种事,可真是委屈东方大哥啦!”
东方不败吐出一口气,微笑道:“武功本来就是用来便利于人的,有甚么委屈不委屈。若是不能守护心中所爱,纵然有绝世武功又能如何?”说罢举起酒坛同贺栖城相碰,一双眼睛映着炭火,竟犹如流动的琥珀一般,将贺栖城看得一呆。
此时虽有大雪却并不刮风,无数雪片从天而降,落在两人周身,发出细微的响声。不一会儿,衣衫上便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好在北方雪质干燥,只要东方不败掌力一吐,便能将数丈内的积雪全部吹散。
贺栖城拿着酒坛,并不痛饮,只一口口喝下去,好让酒液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中。他见四周一片漆黑,至多只能依稀看到脚下莲花池的一隅,唯有火炉中发出的暗红色火光将两人周身照亮,加上静谧雪片,倒好似世上只剩下彼此一般,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股柔情。笑了笑道:“东方大哥,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小时候是如何过年的我都有些记不清了,等长大回到家中后,又总觉得缺了些甚么,始终没有心思好好过个年。这一回过年的规矩,我还是事先去请教了个京中的老掌柜,才照着做的,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东方大哥,你从前是日月神教的教主,黑木崖上也会庆祝新年吗?”
东方不败此时正好将一坛酒喝完,手中使了个巧力,酒坛嗖的一声没入黑暗之中却是悄无声息,也不知是落到了何处。他想一想,解□上披的大纛,将火炉向前推开一点,坐到贺栖城身边,把狐皮大纛披在两人身上。一双眼睛注视着从炭炉中升起了零星火星,喃喃道:
“黑木崖上自然也是要过年的。我十二岁入教,二十岁以前没有一天过的不是腰系头颅、刀口舐血的日子。逢年过节若是还有命在,弟兄们总会掏钱胡吃海喝一顿,偶尔还会喝了酒再去祭拜已经过世了的弟兄的坟墓。后来我在教中地位高了,却也总是不得闲,也没甚么心情过节。不过但凡过年的日子,按照神教的规矩,必须要回黑木崖述职,顺便热闹一番。黑木崖上等级森严,职位越高,年夜饭吃得就越是胆战心惊。事关三尸脑神丹的解药,谁都不敢行将踏错一步。”
“记得有一次,我还是副教主的时候,正值新年,黑木崖上大宴教众,一帮长老堂主围坐在任我行身旁,我抱了盈盈过去,盈盈突然道,怎么今年台面上又少了一人。那时我正在悄悄排除异己,刚好将一个跟我不对的长老密谋杀死,听到盈盈这句话,虽然任我行当时只是打了个哈哈过去,我却是着实吓得不轻,生怕被任我行看出甚么异常。”
“我那时虽然《葵花宝典》已有小成,但是席上个个都是绝顶高手,又都是任我行的心腹,万一联起手来,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够他们杀的。回去之后,我一连三日都没能合眼,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提前发动。也不管任我行的武功到底如何,一定要赶在他对我动杀心之前将他除掉。”
“后来我当上了教主,对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便愈发不上心了,过年之时每每也只是走个过场。倒是偶尔会在宴席散后,再在住处摆上一桌酒独自庆祝。”东方不败说完,不由一怔,突然发觉他这些年的确从未真正和谁一起庆祝过新年。平日虽然有杨莲亭作伴,到了除夕夜里,不知为何却甚么人都不想见,往往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喝酒喝到天亮。再一想,大概是以往在这一日跟人明争暗斗的次数多了,连带着对新年也喜欢不起来,所以才会想要独自守岁。反观今日和贺栖城一起,虽说也是平平常常地喝酒吃饭,却凭空生出许多对新一年的期待,竟是和往年大大不同。
贺栖城见东方不败眼眸低垂、神色恍惚,知道他是沉浸在往事之中。他也不说话,只是放下酒坛,让东方不败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抓住东方不败的双手,放在怀中温暖。
东方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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