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实在是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
难道石漫思那丫头片子就不能消停消停么?这些年来,她是在江湖上得了个黑玉神女的名号了,见到各帮各派的老爷们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人缘好得要命。可怜他,却操心操得提前萌生了老态。
这不,今儿个早晨,他又对着铜镜拔出了几根全白的头发。早晚有一天,他这头乌发就要报销在石漫思身上。
“掌柜的,今儿又是整理东厢房的日子了。”伙计提醒着。
岑律点点头。
东厢房,是浣意书斋最特殊的地方,连打扫也要由岑律亲自监督。旁人或者会以为,这东厢房藏着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其实不然。
这东厢房乃是他们家殷大小姐专用的藏书库。东厢房里每一本书上都由殷大小姐的批注和题字。殷大小姐在的时候,这书房是严禁闲杂人等进入的。如今,殷大小姐不在了,也只有岑律会忠实地按照她还在世的样子,完好地保留着这藏书库里每一本书,连摆放位置都不曾更换。
殷悟箫,我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吧?岑律每一天都在心里这样暗暗地说一回。
这日他走进东厢房,却硬是呆住了。
“掌柜的,您堵在门口,我们进不去啊。”伙计在后头小声道。
岑律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从他的背影,伙计们完全看不出他的喜怒。
有别的伙计瞪了刚才说话的那个一眼。谁不知道岑大掌柜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他甚至有一个绰号,就叫“冷面兽”。
凡事掌柜的自有计较,这新人,动不动就上来插嘴,显得他有能耐么?
岑律终于出了声:“今日不打扫东厢房了,你们都出去吧。”他走进房中,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咦,掌柜的……”
众人慌忙把那不会说话的小伙计拖走。
岑律掩上门,缓缓走到厢房的那一头。
一个素衣素颜,长发绑作两根辫子的女子僵硬地斜靠在墙角,一双凤眼瞪得又圆又大,小脸憋得通红。
岑律神情冷冽地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没有开口,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女人,做事永远出乎他的意料,也出乎每个人的意料。就像三年前忽然的消失,和现在忽然的出现。
这本是他人生中多么寻常的一日,却因为她的出现而如此不同。
他握紧了拳头,松开,又握了握。说什么,都显得十分可笑。
水无儿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乱转,可是岑律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许久,岑律才留意到她的僵硬。
“被点穴了?”他沉沉地问。
水无儿只能用灵动的眼珠表达自己强烈的意见。
岑律忽然低低地笑了,然而他眸中分明又没有笑意。
水无儿陡然遍体生寒。岑律还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笑过。
这尹丈丈,真是错有错着,一拳打在了她的死穴上。居然趁夜把她拎到了浣意书斋,天啊,这是什么样的天理循环啊!
岑律干脆利落地给她解了穴,然后静看她倒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活动肩膀。
“殷悟箫,你终于又出现了。”他终于显露出几分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水无儿以一种扭成麻花的姿势在地上定住。
“呵呵,这位爷,您叫我什么?”她傻笑着迎上岑律的盯视,偷咽了口口水。
岑律一愣:“殷悟箫,你要在我面前装傻么?””
“爷您说什么箫来着?我不知道啊。”她是真傻,真傻。
岑律噤声了。
他可以理解她生气,发疯,又或者是吊儿郎当笑嘻嘻地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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