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一开始将线索锁定在殷悟箫身上,他们也无法顺藤摸瓜,查出“无痕”主人和乔逢朗之间的微妙联系,更无法从秦栖云的举动中探得他对乔逢朗的敌意,两者一合,“无痕”主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百里青衣脸上却并无喜色:“等此事了结,父亲生前的嘱托我就全部完成了。”
“呃?”百里寒衣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明知故问:“大哥你这是何意……”
百里青衣微微一笑,并不多加解释。
百里寒衣却突然想起另外一事,欲言又止:“可是,这样的结局,对殷大小姐来说,未免有些太残忍了吧?”亲人亡故,身中剧毒,如今又加上亲密之人的欺骗和背叛,到头来,连百里青衣也是为了所谓的江湖道义而利用她设局。唉,这一切若是让她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话太多了。”百里青衣蓦地双眉紧锁,冷冷出声。
“……”百里寒衣滴下一滴冷汗。
六年前,大哥在外追踪上一任“无痕”主人之时因旧伤未愈而被对方暗器所伤,还拎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秦栖云回来。回到百里府后,大哥只字不提如何险处逢生,却每日坐在窗前,看到窗外有鸟儿飞过也要展颜笑上一番。
后来是百里铁衣受不了大哥的突然改变,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哥,你思春么?”
百里青衣听后没有动怒,反而朗声大笑起来,然后提了一支大笔,转到家中厅堂照壁之上挥毫写下一阙词:
去月归风,山湘挽素,门迎朱唇,箫郎亲舞。
几个兄弟皆不解其意,百里青衣却笑道,别说他此生难以心动,就算是心动,对方也起码要有这般才华。
不料这话以讹传讹,传到江湖上竟变成了,谁能对上这阕词,谁就是青衣公子的命定佳人。初时,他们得知百里青衣那一趟出去,偶然救了宇文家二小姐红酥手宇文红缨,还以为百里青衣当真看上了人家姑娘,故而心思萌动。然后其后几年,都是宇文红缨主动上门纠缠,全不见百里青衣有所回应,这才否定了这一猜想。
但自从百里青衣题下那一阕词的那日起,百里府上下就心知肚明:青衣公子心里有人了。
时至今日,那人是谁,已无须再猜。
“大哥,其实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你又何必太过认真呢?倘若殷姑娘心里也有你,你该去向她解释清楚一切才是,而不是两人各自伤心啊。”
百里青衣回首看他一眼,无波的深潭忽地起了波动,微微叹息起来:“你如何明白。她那样刚强干脆的女子,一切借口都不过是托辞,就算能够得到她的谅解,却已经得不到她的心意了。”
百里寒衣哑然,到此时方知,原来情之一物,真能累人至此。
一个百里府的护卫突然疾行而来,声音却已失了冷静:
“公子,乔帮帮众不服公子的调配,已率先上山了!”
“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陡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