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深深的酸楚之感自心间泛起,渗透至全身。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当年与妹妹失散后,独自一人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寻找,最后才发现再也找不到阿笙的小小身影时,他懂得了什么叫做绝望。
当年一心为着找回妹妹才坚持着活下去,冒着风雪在乡野间流浪,饿得没有办法只能吞下带着腥味的泥土时,他懂得了什么叫做隐忍。
当年被无端掳走送进不见人烟的深山,为了生存而只得无日无夜地练习厮杀,只需稍稍一个分神便会死在刀阵中的时候,他懂得了什么叫做活命。
活命。
只要活着,才可以呼吸,可以看到这个世界。每一天有日出有朝霞有飞鸟,每一夜有月升有星光有泉声,而他则躺在几十甚至上百个与他同样满身是伤的孩子中间,攥着心口的那一枚小小的珍珠,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梦里有父亲有力的臂膀,有母亲温柔的抚摸,有妹妹仰起头抱着他,叫他默尘哥哥。
仅有的梦境反反复复不断重复,直至有一天,他从睡梦中惊醒时,才发现自己已然渐渐忘记亲人的面容。
他们依然是在梦里笑着,可他却始终离他们很远很远,远得看不清他们的样貌。
恐慌,自责,失望,焦急。
他记不清自己到底度过了多少个这样的夜晚,身上的旧伤未曾愈合新伤又来,每一夜他忍着疼痛想要快些入梦,因为梦里才有他的家。但是无穷无尽的伤痛让他无法睡着,即便是睡着了,脑海中浮现的也更多是白日里拼命的厮杀与屠戮。
父亲,母亲,妹妹,不知从哪一天起,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
某一日日出的时候,他被推上了决战台。
那一役,年仅十五的他杀尽了与他同龄的少年。黄昏时分,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沿着手指滴滴答答划过锋利刀刃,润湿了脚下大地。
从那之后,他便知道了,活命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已经改变了意义。
没有温度没有感情没有希望,只是呼吸,睁眼,出刀,收刀。
这个世界上,方默尘早已在某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死去,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具与之类似的躯壳,他叫做鬼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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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银笙本来已是强撑着才坐了那么久,如今发现他醒来后急忙想要起身,不料双腿发麻,竟险些摔倒。
“小心……”鬼虚影想伸手去扶,但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只能蹙眉看着她。银笙正对他而坐,低下头看看他,小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他望着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移开了视线。
银笙却没有发觉,顾自摸摸他的额头。“好冷。”她打了个寒颤,急忙又起身给他取来了衣衫。衣衫虽不再滴水,但还没有干。
鬼虚影见她为难,便低声道:“不用忙,你摸着觉得冷,那是因为我旧伤复发,并不是没穿衣衫的缘故。”
“旧伤?”银笙一怔,不觉蹙眉,“是谁打伤了你?”
他侧过脸去,久久注视着面前的漆黑夜色,漠然道:“别问了,这伤势,已经存在很久了。”
银笙低头看着他,缓缓握住了他因无力而瘫软的手。他的掌心冷得像冰,但她的手掌很暖。
“我记得师傅有时也会像你之前那样痛苦,难道你们受的伤是一样的?”她怔怔地道。
“银笙,你师傅是什么人?”他吃力地动了动手指,勉强握住了她的手。
“烟波客,你听说过吗?”
他摇头不语,银笙失落了一阵,道:“阿弦也没有听说过她……”她说到这里,便又沉默了下去。
鬼虚影看着她那失神的样子,慢慢地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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