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溪这么点大,难道就不会一个没有拿稳,整个酒坛子直接把他自己扣在里面吗!
“对哦。”韩云溪抓了抓头发,道:“刚才光顾着抢酒了。”献宝似的将酒坛子往长琴的身边一推,韩云溪仰头道:“韩山大叔酿的屠苏酒可是村里的一绝,喝了屠苏酒,今后一年都没病没灾。呐~”韩云溪笑得两眼弯弯,“我去取碗,大哥哥等我回来,不许偷喝哦~”
长琴扬眉,道:“我又不是某个小馋猫。”
“云溪才不是小馋猫!”韩云溪扮了个鬼脸,转身跑开。
“真是……还是一个孩子……”长琴的目光凝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有些苦恼地道。
“阁下,便是休宁大人口中的长琴公子吧。”身侧忽然传来温和男声,正是乌蒙灵谷的贵客,巫咸风广陌。
长琴笑意微敛,眸底换上了漠然的神色。他的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眼前的男子,不发一语。
巫咸丝毫不以为杵,视线随着长琴落在不远处和楚婵小姑娘说着什么的韩云溪,语带赞叹道:“休宁大人的公子,根骨极佳,于术法一途有着极高天赋,乌蒙灵谷也是后继有人……”
“我说——”长琴忽然开口道,“你究竟烦不烦!”长琴怀抱古琴,目光斜睨身旁的巫祝,声音平和没有丝毫的波动,道:“明明满心不甘却装出虔诚真挚,明明急切焦虑却装出温和持重,真是……不堪入目。”
巫咸一愣,不禁低头看向这个仅仅只到他肩膀处的少年。
那个少年下颔微扬,凤眸犀利深邃,似乎仅仅一个照面就看穿了他所有的心事。
“你的名字。”他听见那个少年问道。
而他则下意识回道:“巫咸。”
“啧,连自己的真名都忘记了吗?套着别人的名字,钻进别人的枷锁里,真是,无趣。”长琴有些厌烦地蹙眉,似乎看到了这个男人,感受到了比之这个谷中更加亲近的某种波动后,再看看拥有这种波动的人这般得不堪入目,长琴就有一种想要毁灭的欲.望。
风广陌面具下的面容,刹那间,苍白如雪。
“别再给我露出那种样子。”一身墨蓝色衣裳的少年漫不经心地轻抚怀里的古琴,淡淡道:“你的血注定了,你无法在我面前说谎。”
此言一出,不仅是风广陌愣住了,就连长琴自己也是一怔。
“大哥哥——”韩云溪气喘吁吁地拿着两个陶碗跑回来,一眼便看到了长琴身边的风广陌。韩云溪微微抿唇,心中无端地冒出些许不悦。他微微低头,道:“巫咸大人。”
“不是巫咸!”风广陌脱口道,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长琴,低声道:“不是巫咸……我叫,风广陌……”
韩云溪瞪大双眸,有些不明所以。
“哼。”长琴轻哼了一声,垂头对着韩云溪一笑,道:“有没有僻静点的地方,这里太吵闹了。”
韩云溪眼睛一亮,道:“当然有。”俏皮地眨眨眼,“那里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在哪里!”
韩云溪乐颠颠地将陶碗往挎兜里一放,弯腰抱起酒坛子在前面带路。长琴抱着琴紧随其后,行了两步,长琴忽地驻足回首看了一眼。
名唤风广陌的男子站在原地,孑然而立。
也不知是否幻觉,长琴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张狂的声音——
“我族乃盘古正统,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便是日后血脉断绝,也绝不会向这所谓天命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