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惊心动魄的美感。桃林尽头处有重山层叠,中有飞湍瀑布,水波到木屋处已趋近平缓。碧水澄澈,其上有莲叶芙蕖,熙熙攘攘,揉碎了阳光如碎金一般。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惊起鸟雀无数。百里屠苏循声望去,竟见远方有黑烟滚滚,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呛咳声,低沉嘶哑却是异常熟悉。
莫非……是先生出了什么事情?!
百里屠苏心下一惊,抬脚就要迈出房门,却在即将踩到门外草地的时候略略迟疑了一下——他的脚上并无鞋袜,身上穿着的也是里衣,虽看上去此地少有人烟,但就这副样子出去,似乎有些不雅了些。百里屠苏猛地摇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种问题,若是因他这点迟疑而害了先生,他万死难辞其咎!
待得百里屠苏跑出房间,那黑色浓烟处的情景在他视线里愈加清晰的时候,百里屠苏忽然想到,不止是他的衣裳鞋袜,他那多年来来沐浴之时都放在触手可及之处的焚寂剑,竟然也不见了踪影。
这个念头只在百里屠苏的脑中转了一瞬便很快被对长琴的担忧给压了下去。他快步跑到浓烟翻滚的地方,初始时的些许尴尬此刻尽数化为担忧。
那不断冒着黑色浓烟的地方,是一处临水的木屋。木屋外堆放着一些新鲜的食材,想来曾经应是做厨房的地方。为何说曾经,只是因为在百里屠苏看来,这处木屋应该推倒重建了。毕竟,也不知这木屋经历了何种可怕的事情,不仅失去了原色,连屋顶都飞了出去。从百里屠苏的角度,他依稀能够看到塌了一半的屋门中,那漆黑的灶台,溅在墙壁之上的滚油食材。
而他那曾经温文尔雅的欧阳先生,此刻正弯着腰呛咳着不停,他一面咳嗽着,一面挥手驱散脸前的黑烟。黑色的头发散乱着,自他的肩膀处垂了下来,发带早已不翼而飞。身上穿着的杏黄色衣裳,此刻满是油污。宽广的袍袖此刻挽到手肘处,依稀可见其上油渍斑斑,真是说不出的狼狈。
许是听到了百里屠苏的脚步声,长琴抬头见百里屠苏站在那里,下意识露出一个温柔宠溺的笑容,道:“屠苏醒了?这一觉可是睡了一日,真像一个小懒猪。”语气甚是亲昵,眸光温柔似水。
只是,虽说先生容颜极盛温文尔雅只需微微勾唇便可颠倒众人,但眼下——
百里屠苏没能忍住,偏头,“扑哧”一声,竟然笑了起来。
长琴怔住,他往日最多只见过他的百里少侠勾勾唇角,还是在极少数的时候,何曾见过他如眼下一般开怀大笑。长琴只觉得心尖上像是被一根羽毛反复摩挲,痒痒的,令他因某人的不配合昏睡而搁浅的计划再度蠢蠢欲动。
长琴故作哀怨地道:“屠苏当真令人伤心,在下本打算为屠苏熬粥来着。”这可是实话,只是,那一锅粥未能挨到出锅的时候就全都贡献给了屋顶。
长琴从来不知这世上竟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他从前见小兰、无心他们下厨,动手利落干净不说,做出来的食物也是令人回味无穷,偏偏到了他这里就成了这副样子。本想着做一桌大餐的长琴,硬是在百里屠苏昏睡着的这一天里,慢慢降低要求,直到变成普通的米粥。
只是这锅米粥却有着堪比江南霹雳堂的霹雳弹的威力,竟生生地炸掉他厨房的屋顶。
“抱歉。”百里屠苏拼命想要忍住逸到唇边的笑声,试图做出往日里面无表情的模样。然而,直到他走到长琴身边的时候,唇角的弧度仍旧没能够压下去。他微微侧头试图掩饰这一点,开口道:“先生可是伤到哪里?”
——长琴面露哀怨的威力实在是惊人,虽然因为此时蓬头垢面的模样使得威力大打折扣,但也不是百里屠苏能够免疫的。
长琴幽幽道:“屠苏的关怀,实在是太不诚心了。”所以,来一点诚心的关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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