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气得把面前小几拍得山响,吹胡子瞪眼地要人把纥干承基立刻带来。
那个官员不敢耽搁,忙叩头退下去提人犯。
长孙无忌没有随之退下,而是默默地坐李世民身侧。
外面天如墨一般,不时闪过一枝电光。
闷热空气仿佛有了粘稠感,腻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李世民一只手肘支小几上,手掌捂着双眼,让人看不清他神色。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整个大殿就只能听到狂风吹过檐上铜铃叮当声已经由远及近阵阵闷雷声……
“辅机……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半晌,李世民低沉嗓音才幽幽响起。
长孙无忌没有开口回应,他知道现他只需要提供一对耳朵,而不是一张嘴……
果然,李世民顾自沉浸自己回忆中……
“大郎出生时,我正出镇长春宫,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年五月,他那个时候就这么一点大……”李世民两手空气中比划着,“后来,他已经两岁了,还是小小,竟然已经不认识我了……”
承乾出生那年,他长春宫一直呆到了十月,然后从长春宫出发,领兵去打刘武周,直打到第二年五月末才大胜回朝。长安仅仅休息了一个月,七月初又受父命出发去打王世充了。再回长安时,承乾已经两岁,竟然已经认不出他来了。
“可是,我还是没时间去关注他……”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这些诸侯反王需要他去征讨,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这些心腹幕僚他需要去关心,还有……建成、元吉这些兄弟他需要去防备……
他要操心事太多了……
他关注着所有人,唯独漏掉了渴望他注目儿子。
承乾就是他关注其他人这段时间不知不觉长大了……
“太上皇疼爱他……即使是那件事之后,太上皇还是待他如初……”李世民脸上露出疑似落寞神色。
长孙无忌却是明白,就承乾十五岁那年,李世民外出巡视回京后,赶到大安宫为太上皇贺寿,亲自服侍了太上皇一天,后要亲自给父亲扶辇时,太上皇却不准,只命孙儿承乾代替……
贞观朝初期,李世民为了消除其杀兄逼父夺位恶劣影响,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朝野上下清洗了好几遍,发动舆论同时,也刻意要打好与李渊父子关系……
然而太上皇李渊总是不冷不热,李世民碰了几次软钉子,也就不再总去大安宫自讨没趣。
倒是承乾,加冠之前,每日必定要亲自去大安宫请安问候。加冠之后,承乾虽然忙于政务,也会记得每日遣人去大安宫问安。
这一举动一直延续到贞观九年太上皇去世为止。
“大郎纯孝,也难怪太上皇疼他……”
“可是,大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想到承乾前些年种种悖逆狂妄行为,李世民眼都红了,“难道真是我错吗……”
明明他对自己孩子都这么好,可是……
他自己没能做成孝顺儿子,所以他和他孩子之间也不做不到父慈子孝?
这就是报应吗?
空旷大殿里回荡着这个帝国高贵男人叹息声,听起来是那么令人心酸。
暴雨毫无预警地从天而降,厚实水幕瞬间将漆黑天地连成了一片。
崔内侍带着司灯司宫人轻轻走进大殿,迅速地换熄灭或是燃蜡烛,又把殿上另四盏大烛台点亮,做完这一切,殿上顿时明亮如昼。几人又无声无息速地退走了。
当值宫人轻轻上前为李世民替换下冷掉茶汤,换上刚煮好姜盐茶汤。长孙无忌面前也多了一套漆碗漆碟,同样是姜盐茶汤,配着一碟蒸酥酪,两碟小面点。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那些点心,发现都是自己喜欢吃,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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