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要不要师父的威严了?所以少不得倚老卖老叫肃王也多等会儿,顺便给未来徒弟看看:你师父是个有傲气的,亲王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王爷的预料果然没错,两人又坐了近一个时辰,贾大夫才从后头出来。
人没到,咳嗽声先到,肃王一听,笑盈盈站起来,董宁宁也立刻站了。
贾宗徳已逾六十,头发几乎全白看不见多少黑发,倒是人很精神,瘦归瘦,腰背都挺得很直,脸色也是红润有光。
他一进屋先看到两人都站着,就有些满意,然后慢悠悠地要对着肃王行大礼。
王爷岂会让他真的拜下来,连忙口称自己年纪轻,当不起贾大夫的礼。
等贾大夫站直了,董宁宁也赶紧行礼。
他至今不知道标准规范的行礼方式是怎样,只管深深地弯腰作揖,口称:“晚辈董铭,拜见贾先生。”
董宁宁不知“先生”二字是用来称呼读书人的,反正觉得叫“贾先生”比“贾大夫”“贾太医”好听,就这么喊了。
好在贾宗徳听到倒是颇为受用,虽医者从不在书生一列,但他自认博学多识,比之那些秀才举人也不遑多让,这声“先生”正是歪打正着。
贾大夫和肃王互相谦让着就座,王爷为了叫老头有面子,硬是把他请到上手位坐下。贾宗徳年长归年长,到底白身,没有坐在亲王上方的道理,他如今有儿子,儿媳妇还快生了,不敢在亲王面前太造次,之前想刁难一下董宁宁的心思便立马淡了。
贾宗徳见未来徒弟的长相就有些担忧,接着问他姓名年纪,家乡何处,董宁宁都一一按照肃王给的资料答了,有时答得不利索,肃王还在边上补充。
贾大夫也是经历过一些的人,肚子里暗暗叹气:这小王爷讨好新欢法子多得是,何必牵扯到他老头身上,这往后是真的拿他当徒弟呢还是供着养着?
当着肃王的面,贾大夫没多废话,却也没有当场让董宁宁拜师,说是学医也要天分,不是说学就能学的,有的人勤奋努力也未必能学得好。
“再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夫与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师徒缘分,亦不是一朝一夕就看得出来的。不如叫董铭先在安顺堂中熟悉一阵子,到时学起来也事半功倍,王爷您觉得?”
肃王本意是直接拜师就好,但看贾宗徳似乎不想当场应下。也怪不得他,他在乾阳也算一块金字招牌,平日甚是爱惜羽毛。董宁宁学得成便罢,若学不成,将来顶着安顺堂弟子的名号出去,非得把老贾气死不可。
肃王也不喜欢强买强卖,张嘴就答应了。
贾宗徳立刻叫医馆伙计呈上来基本厚厚的书册,均是入门之物,叫董宁宁好好熟读,也显示他要教导医术的诚意。
董大夫一看那一叠书就犯怵,硬着头皮道了谢,规规矩矩地接过手。
对医科生来说,最可怖的不是第一次解剖尸体,也不是深度梅毒那种叫人吃不下饭的图片,而是每个学期考试前都要经历的痛苦历程——背书。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毕业多年,还有重温噩梦的时候。
贾宗徳赠完书,就客客气气地送客,为了表示郑重,亲自将肃王和董宁宁送到门外。
老何倒是早就等着了,和他一起的还有驾着马车的孔南五。将主子们扶到车上,马车便悠悠地跑起来,目的地自然很明确,平安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