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暖和的时辰过去,温度开始慢慢下降,产房的门突然打开,贾家雇的一个帮佣婆子狼狈地走出来。
她看了看就在产房窗下的贾凤亭,皱着眉垂下头,小跑到前厅,在贾宗徳面前躬身道:“贾大夫,稳婆说……孩子的头出来了,只是……卡住了……问……问……是……”
贾凤亭跟着她跑来,急问:“问什么?!”
婆子为难道:“稳婆问……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前厅内顿如风雪骤降,不光贾家父子脸上震惊绝望,连董大夫也闷了一瞬。
然付清英到底不是他的至亲,董宁宁最先回过神问:“怎么卡住了?不能推进去再试一次?”
婆子道:“已经试过一次。第一次出来的是孩子的手,稳婆就推进去,顺了半天的肚子,本以为头出来便妥了,谁知就卡在头上,又推不动又拉不出,这才……”
贾凤亭已经直挺挺跪下:“父亲,您救救英儿……”
贾宗徳看似不动声色,十根手指早已紧紧扣在掌心里,看独生子跪在面前,说话声都颤抖了:“老夫……于产科实在……”他当年若没有辞了太医院官职,多年在后宫中行医,或者还能积累许多女科产科经验,只是二十几年混迹民间,疑难杂症他可以一试,生产方面则真的使不上力。
婆子见他父子二人不语,又问一遍:“贾大夫,小贾大夫,二位快点拿主意罢,熬得久了只怕……”
贾凤亭怎不明白“只怕”什么,男儿汉硬是红了眼眶。
董宁宁挣扎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道:“师父……徒儿或许……或许可以……”
贾宗徳和贾凤亭同时想起他“精通于女子生育之事”,但贾宗徳立刻否决:“胡闹!你一个男子,如何能……”何况产房中的还是他的儿媳,凤亭的妻子。
董大夫学着师兄的样子跪下,沉声道:“徒儿不敢保证定能让嫂子和孩子平安,但既然头已经出来,怎么能说弃一个就弃一个。”
贾凤亭似有动摇,但贾宗徳眼神严厉,让他不敢开口。
董宁宁继续游说:“师父亲眼见过我画的图,我有什么本事从未瞒过师父,如今若非嫂子……我也决计不会出这个头。”
贾宗徳晓得自己的徒弟不是寻常少年,可……
“女子名节之事,岂是儿戏。”
贾凤亭咚咚咚地叩了三个头:“父亲,人命关天,命都没了何谈名节。子静身有异禀,技艺见识便是集千年传承也未必及之,求父亲看在英儿和孩子的份上,让子静援手相救。”
师徒父子,僵持不下。
少时,稳婆自己走了出来,见他们跪了一地,还道是为了保哪一个而争执,便焦急道:“贾大夫,您是一家之主,您说了算罢,再拖下去两个都要不好啊!”
贾凤亭闻言,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流泪哀求:“父亲!”
贾宗徳心里也急,也疼,在儿子和徒弟身上来回看了几遍,索性闭上眼把头转开。
贾凤亭最是了解父亲,一看这个动作便是“视而不见随你们”的意思,急急拉起董宁宁就往里冲。
产房门口用一块布蒙上,兄弟俩刚跨进门,稳婆追在后头叫:“这是做甚么!男子怎可进……”
贾凤亭高声道:“娘子!英儿!”得到妻子的回应后,接着道,“英儿,你相公无能救不了你,又贪心不足既舍不得害了你也舍不得我们的孩子。子静师弟精通产术,只是身为男子不敢冒犯,现在你开个口,你们结拜为姐弟,从此骨肉至亲,不分彼此!”
付清英熬了这么久,如何还会不知道自己已经难产,只是拼着一口气也想把孩子生下来,总胜过一尸两命。她疼得已然麻木,听到丈夫这样说,并不关心男子进产房之事,大声哭泣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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