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在巷子里走过,有些眼尖的早注意到他——清俊出尘的新邻居,看过一眼想忘都难。
主妇们去搭讪青年人不妥当,搭讪老何却容易,买了什么菜呀,肉又涨价了呀,都是话题。
老何别的都不松口,推托自己是主人进了乾阳之后买的,服侍了没多久,什么都不晓得。但有些事他就说得很清楚:他家公子尚未成家,又在孝中,是以往来应酬如有失礼处,还望邻居们见谅。
有那些生性轻浮的人本已打算上门会会这位小公子,一听在孝中,也不好硬上门。真有那等死皮赖脸的,遇到老何左一句“没有女眷相待”右一句“服丧守孝中不便见客”,抑或“主人不在家,下人不好招呼客人”,再加上他门神一般拦着路不让进,脸皮多厚也尽挡回去了。
只是年初一,邻居们互相拜年是风俗,也是礼貌,不好全都拦在门外,老何便挑往日里看得顺眼的请进院子,坐下喝杯茶,那等作风不良的统统无视之。话又说回来,品行端正的人见主人不在,也不会久赖着不走,客套客套就是。
老何手头上又不少顾雪贤送来的好物,挑上一样两样当回礼亦足够体面,嘴上的话自然是说:不巧公子外出了,且身在孝中,大过年登门拜访未免讨人嫌,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云云。
这些往来客套的活计不是在门口进行,就是在院子里简单礼貌几句,董宁宁呼呼大睡,全无所知。
寒枝同他家公子一样不喜应酬,加上他长得也好,偶然的出门都被妇人们围观,实在怕了这些三姑六婆,有人来便躲在厨房或是杂物房里,听着老何说话的口吻悄悄学这些客客气气又拒人千里的功夫。
听了几次,他忍不住偷偷问:“为什么这些婶婶婆婆都爱问公子家乡祖籍和年纪,还连父母兄弟都要问过去?”
老何在他脑瓜上敲了个毛栗子,警告道:“你只当没听到就是,不许告诉爷和公子,听到没?!”
寒枝从小到大想吃饱想穿暖的先决条件就是“听话”,有了老何的叮嘱,自不敢再提第二遍。
董大夫一个回笼觉睡下去,只觉越睡越不想起,到后来索性把头都埋进了被窝里装蚕蛹,躲开晃眼的日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轻轻地打开。稍过一会儿,床铺边上塌下去一块,“蚕蛹”被整个儿抱住。
“还不起床?午时都快过了。”
董宁宁也不挣扎,直接在被褥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接着睡。
肃王怕闷坏了他,摸摸头在哪儿,只把头露出来,身体仍旧裹上被子,像抱个巨大的襁褓一样把他搂在怀里。
“昨晚,太后娘娘又叨念我娶媳妇的事儿了。”
“……”董大夫把眼睛睁开,抬眼看他。
肃王露齿一笑:“我就趁机告诉皇兄,我有意中人,等他孝满就去求亲。”
“……”董大夫飞快地把眼睛闭上。
“皇兄就问,我的意中人姓谁名谁。”
“……”董大夫的眼皮跳了跳。
王爷嘿然:“我告诉他,我的意中人叫卿卿,国色天香,风姿绰约,肤如凝脂,指如青葱,我一亲芳泽后再不能忘怀……”
董大夫额角上青筋暴起,一把用棉被塞住肃王的嘴。
他真是蠢毙了才会认真听这家伙说话!
王爷顺利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赶紧叫寒枝传饭,别把他的卿卿饿着了。
董宁宁本想空闲时间仍去弄那些肠子,但肃王一改年前的态度,说什么也不让他在新年里碰血腥的东西,转而提醒:“去给贾大夫拜过年了么?”
董大夫一下跳起来,身为徒弟居然忘了去给师父拜年,可不是一般的失礼。
想起这茬,他也不管大肠了,匆匆换好衣服上贾家拜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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