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点儿把握都没有,但想着,连个弟弟都敢这么做,我这个当哥哥的岂能不陪?后来,看你片刻间斩了副将、收服鬼奴、夺了军权、指挥若定、布局诱敌,最后从林家手中救出了掌门、二叔、我父亲和三哥他们,自己却身陷囹圄……”
回忆起当年的壮举,一向冷淡的云枫声音突然高亢,显然依旧在为当年的事情激动着,但说到后来,语气却越来越低。
云枫看着云梒,心头闪过一丝侧然。五年前,你18岁,眼睛里粲若星月,那是该一飞冲天的豪气,绝不是今日这样的忧郁倦怠、古井无波。
云梒感觉到四哥语气中的一丝黯然,微微有些诧异。
是在为我可惜吗?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吗?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吗?不是一直都在找我麻烦?不是一直都嫌弃我碍事、丢人?
“四哥,训练的时候,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云梒试探着问道。
云枫看着云梒波澜不兴的眼神,干笑一声:“我一直以为,你在隐藏自己真正的实力,我觉得你看不起我,不肯跟我过真招,认为你在侮辱我。”
云梒苦笑,自己都已经不再痴心妄想了,四哥竟然还幻想着他有当年的能耐:“所以你一次次逼迫我到极限?”
云枫呐呐道:“我以为那并不是你的极限。另外,我也自私,我想找回当年那个五弟,我还想再看一次那样的意气风发。我不停地试图激怒你,看你反击,可是……”
“不可能了,四哥。我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你以后也不用再试探我。五年前,林家那场酷刑的伤害,真的……”云梒无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膝盖,微微蹙眉。长跪之后,火烧火燎的刺痛又从膝盖蔓延到整个腿部的骨头里。
“你的腿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云梒低头淡淡道:“已是极限。”
一直不肯相信,一直不肯面对,一直愿意单方面认为五弟只是在隐藏实力,一直都不肯承认五弟再也练不到云家武功的巅峰……一个本该成为天之骄子的男人零落成泥,一个本该成为一生宿敌的对手提前离场,一个当年曾仰望尊敬羡慕的目标瞬间崩塌。
云枫没什么朋友,不知道失去朋友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只知道,失去对手,原来,心里会突然空落落的。
云枫把头埋进双手里,半天不说话。
云梒突然笑了,忍不住安慰云枫:“你那是一幅什么表情,没了腿我还有手啊,你说的,腿残了,总不能连胳膊也废了吧。”
云枫愣愣的,眼光游离于云梒胳膊上的累累血痕,突然感到一阵儿地无力和挫败。
云梒也知道四哥在想些什么,照父亲这么折腾,胳膊怎么经受得住?
只是,现在有些事还不能告诉四哥。胳膊没有力气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折磨,还有一项更重要的原因,只是有些话,在云家是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