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栎儿会安全的,爹不用担心。”
“嗯。”
……
“爹,栎儿会想我们的。”
“嗯。”
……
云思南一直沉默地应着,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云枫一样。
云枫尴尬地绞着手上的镣铐,冰凉冰凉,觉得有点儿冷,牢里潮气重,略略靠墙缩了缩身子,蜷了起来。
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也许熬不过明天的100鞭子了。
如果死了,化作尘土,父亲会不会记得。原以为,舍身救了栎儿,至少父亲会跟他说两句关切的话。
会问问,伤口疼不会疼,晚上冷不会冷。
哪怕是正眼看看他,都好。
他想和父亲说话,却发现除了“栎儿”找不到别的话题。
栎儿走了,父亲或许理都懒得理他。
那么,至少在他还能说话的时候,多叫几声“爹爹”也好,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云枫一直尴尬的靠墙坐着。
云思南坐得累了,就倒下休息。
云枫伸手帮父亲理了理被褥,手臂从袖子里□□出来,露出一条条翻卷的鞭痕。
云思南终于道:“你不困吗?困了就睡吧。”
“哦,我不困,我守着爹坐会儿”,云枫猛吸一口凉气顶着肺,以缓解痛楚,脑袋烧得有些昏沉了,疼痛和高烧混杂着一波一波的像是油煎火灼,迷迷糊糊只觉心口还是冰凉冰凉的,凉到呼吸都不顺畅,只能一声紧着一声咳嗽,又怕吵着父亲,用被褥堵死了,闷声咳到一片殷红血色。
云思南一直没睡着,心中泛乱,淡淡道:“好好休息吧,多年没见过云翼震怒了,明日你怕是不好过。”
父亲突然开口说话,云枫吓了一跳。
不知怎地就突然冒出一句:“爹,您抱着我睡吧”,又慌张改口,“您看,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实在不该。”
……
沉默。
“爹,您就抱我一下吧”,越说越小声,都以为是说给自己听的。
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可是如果不说,会不会到死都留着遗憾。
半天没有回应,云枫误以为自己只是心里在想着,并没有说出声来。
云思南起身,轻轻搂了他一下,“早点睡吧,别胡思乱想。”
云枫把下巴轻轻搁在父亲肩头,闭上眼睛,感受着父亲搂得并不紧的手指,一动也不敢动,怕是一动就醒了。云思南能感觉到,儿子这几日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了,下巴尖尖的,搁在肩上都能咯得骨头疼。
清晨时分,第一道阳光透过天窗暖暖的射进阴暗潮湿的地牢。
云枫被倒吊上刑架,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从血肉模糊到血肉飞溅。
眼前从一片殷红到满目漆黑。看不见了。
最后一刻。
他记得,自己在哀嚎,一直叫到嘶哑,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记得,有人在惨呼,嚎叫着“不要”、“停止”,铁链砸得牢门哐哐作响。
他记得,眼睛还能看见的时候,最后看到的是,稳稳的烟杆,冉冉上升直至扩散消失、氤氲在空气里的灰色烟圈。
难以忍受的痛楚从四面八方袭来,直至灵魂深处,即使甩了这幅皮囊也会一直痛下去,永无尽头。
有人告诉过他,一直想着快乐的事情就不会觉得痛苦。
他仔细回想着,集中每一分残存的精力,用力的想。
二十四年。
一幕幕残片断章。
演武堂漆黑的大门,沉沉落下的带血马鞭,铜镜里撕裂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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