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连这句都忘了,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云翼知道他是太累了。在面对种种酷刑的同时,还要时刻寻找着救出父亲的机会,始终忍着伤痛试图安慰着一位就快要失控而做出错误决断的父亲。
云翼指指石桌,平淡道“坐”。他不想让儿子知道他在担心,以云梒的性子,若是知道他此刻竟然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害怕,儿子在他面前只会越发隐忍硬撑。他不想再在深夜里发现儿子缩在墙角抽搐,一边绻起身子还一边拼尽全力堵住嘴巴。如果对他的痛苦无能为力,至少让他有一个□□喊痛的空间。
“今天你三哥发善心,弄了一大桌子菜,我都试过了,你好几天没有正经吃饭……饭菜都凉了”,再说下去,云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尤其是发现儿子瞪着亮晶晶的眼睛贪婪地看着他,像是要从他的话中了解每一分关心的信息。云翼心中抽痛。
云梒微笑,“爹,儿子没事,您先吃点东西好不好?”站起身来给父亲倒酒,身子微微前倾,摇晃不稳,却在云翼扶住他的时候,用身体挡住了通风口的视线,比出一个“三”的手势,那代表第三颗丧魂钉已经顺利逼出来了,他要找机会带父亲离开。
云翼心内一惊,二十多天了,终于依靠他自己的能力逼出了丧魂钉,那代表以云梒现在有机会逃出地牢,前提是——没有旁人的拖累。
见云梒不肯吃东西,云翼也不再强求,或许又是云桥的新把戏。
二十天来,云桥变着方儿地折磨云梒,看着云梒气色越累越差,也不知道还能再撑多久,还有十天,如果再想不出办法,父子二人就只能共赴黄泉了。
当晚,云梒又一次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甚至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躺在软榻上的父亲聊天,云梒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平等待遇,多少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云翼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儿子曾经经历的五天五夜的惩罚,当初也是这样,享受着自己的安逸,玩味着儿子的痛苦。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狠毒的父亲。
云翼闭上眼睛,睁开眼睛,满眼里都是儿子抽搐着堵住嘴巴的样子,躺在软塌上揪紧了榻上皮毛,一动不动,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至少这样,云梒才能放松下来,蜷起身子,而
不是像现在这样,笑嘻嘻地同他说话。
“爹,您睡着了吗?爹?”半响没有反应,云梒微微缩起来,侧过身子,背上的鞭伤和烫伤长时间压在墙上早就崩裂开来,撕开里面的深衣勉强将伤势最重的地方裹上。
专注认真地做着这一切,忽然听见微微响动,回头往父亲的方向看去,依旧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云梒暗笑自己疑神疑鬼,父亲早就睡着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还看着自己。
又觉得哪里不对,呼吸的频率不对。一个失去武功的人总是会忘记控制自己的呼吸,屋内有人呼吸急促,不是从通风口传来的监视者的呼吸声。
是父亲的。这种微小的频率差别却在云梒耳中无限放大。
再仔细看,父亲侧身向内躺着,看不清表情。身体上每一寸肌肉都呈现出紧绷的状态,那不是一个熟睡的姿态。
是一直醒着。
云梒叹息,也许父亲每晚都醒着,只是不想让我再为他担心。心中居然有一丝丝窃喜,至少证明自己的判断没错,自己在父亲心中绝不是无足轻重,只是父亲永远都不会表达。
“爹,您没睡着?是在担心我吗?”云梒轻声问。
云翼侧着的身体再度绷紧。一动不动。
“您别骗我了,既然睡不着,陪儿子说说话好不好?”
云翼极缓慢地侧过头来,沉吟半响——“其实……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手指一紧,干枯的稻草根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