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树俱是艳丽繁茂,殷红颜色乱枝头,如今着院子里却是最浅的颜色,一如这平和无争的宁静。
矮墙隔离开往街市去的一条大路,间或便见得尘嚣纷扬,翻了的果子惹得一片骂嚷之声。有时候想一想,这般悠然地守着这一方院落平静度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已经没有家了,剩下一人南北奔走,如今至了建康。
"郁书,我想他的意思……也是想你们平静生活。所以不要让韩叔担心,自己也不要乱想。"看着她年纪不大却也是经了太多苦难,侯安都仰首望望海棠正好,笑起来折离一朵,到底是那武将的秉性,也不去理会这一碰催落了诸多飞白,郁书见得这人宽厚身形却是手间折了枝海棠,孱弱素净的颜色染得那铠甲寒光亦是柔润些许,不由也是缓了眼泪,笑起来,"这海棠是进来便有的,如今这时节开得极好。"
身前的人伸手去递给她,微微绽开舒展的花瓣还带了细长的花茎未曾全然除去,"拿回去养在瓶里,花落时候,他便回来了。"想来真的不会太长,郁书接过去,捧在手里,欲说些什么却又犹豫。
"怎么了?"
"你是好人。"她真心实意地望着他说,分明是极简单稚气的一句话,侯安都却是一愣,"好人?如今这样的世道……不要相信好人。"
"不。"好似只有这句话说得笃定,郁书见他转身就欲离去,执拗地开了口,他在前方听了回身示意她进去,"若是真的见到,我会让他记得回来。"
出门的时候好似听见了些什么,却又离得远了。
"蛮哥一直都很想成为……侯大哥这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