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茜做事,哪一次合情合理?"他倒是丝毫不觉有何不可,让开一条小径,"她只是想见你,若不见你,便疯了一般地四下不得安生。我又不能……再伤她……她纵使如此闹,除了开副药让她睡去再没有别的办法。"陈茜竟然也有无奈的时刻,"这不是长久之计。她总要弄清楚你不是竹。"
"我本就不是他,有什么必须解释之处!"韩子高渐渐明白过来,转身欲走,"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此事要和我扯上关系。"他突然有些激动,再不去理会陈茜,"竹已经死了,他的情他的故人,他的……县侯,他的旧妻,难道需要我去一一弥补么。"
"你……"看着他渐渐走远,"韩子高!你回来!"
他全做没有听到,这竹林挡不住他,他不是竹公子。
直到陈茜再一次拔剑出鞘剑气直抵他背心逼得他不得不回身相接,两剑铮鸣轰鸣,陈茜大怒,"这是命令!韩子高!"
剑在两人眉心之间左右不去,韩子高死死地望他眼中的怒火,突然撤了气力收剑。"县侯之命子高自当听从。"
"我不想总是命令,是你每一次都要把事情逼回原点!"
"正是原点便错了。"韩子高嘲弄地望他,"县侯想让我和夫人说些什么?子高不会说话,尤其是不会说竹公子的话。"
锋利伸出的尖刺,陈茜却被他眼底倔强不肯退让的光惊了一跳,渐渐伸手拉住他的袖口,"你总是如此在意竹……"
韩子高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楚,"我的喜恶从来不愿掩饰,我不喜欢那般性子的人,说了亦没什么,县侯真的要责难我无从反抗,本是一开始便是错了的,你寻错了人,自然找不回当年温顺听话的竹。"
"你到底还要我说几次,我没有想要你和他一样!"
韩子高再不去多望,径自走了回去,到了竹苑门口才想起来县侯震怒一个人站在竹林里,回身冲他方向行礼,"县侯息怒稍待,子高自当领命劝说夫人。"
说完了绯莲色殊色一闪没入了清幽竹苑,剩下陈茜墨玉的满身独自憋闷在那竹林里,节节高升,细圆修长。
怀里那支忽地沉甸甸地压得人心中积郁。
你看,他的锋芒从来不让。妙容错认,是她真的被这件事刺激过甚。陈茜缓缓舒了这口气,韩子高,你总是能动我心意。
过了一遍晨起的药。
玉儿正守在门口,忽地进了韩子高立时死死盯着半晌才回过神来,"夫人……夫人!"推了门去禀告,"竹……啊不是,那个……韩子高来看夫人了,呃……也不是,总之夫人,县侯准他出来了。"
沈妙容正呆愣愣地望那壁上画像,忽然听了这话立即起身向外走,玉儿通传完了即刻开了门让开让韩子高进去,一双眼上下打量忍不住多看几眼。
其实若真的是比起来还是韩子高惹人眼目,他眉心一点朱砂,又是一身极烈的颜色,竹公子却总是素得些许痕迹不留,太过于苍白无力,而这一次的少年,玉儿打量着,分明是有些脾气的。
带了刺一样的清气。
总不可能像竹公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