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光了便随手扔出去,把酒谈天说得尽兴,故意回避了那些不愿提及的话,两个人都忘了形。
直到夜更深了,遥遥听见了报时的声音却只觉得眼前晕眩一时再辨不清楚,韩子高但觉心里一团火气直烧上了头顶,手脚却似轻浮得多,迷糊之间瘫倒在那垛草上不管不顾,只听见侯安都兀自说起些什么,摆摆手,"侯大哥你喝得多了,说了什么胡话?"
侯安都推他一把,"你懂什么,我好歹也算喝了这么多年,比起你来,咱们是谁喝得醉了……"却也是第一次这般尽兴,不由也觉得是脸上发烫顾不得许多,仰首靠在那木栅栏上笑,月光之下韩子高身上的绯莲红格外鬼魅,缎面的质感顺滑精致。
"我突然想起来……"过去一把拉过他的袖口来不管不顾地看,反正这般喝了半夜,头脑都有些晕乎乎地不清楚,侯安都拉过来凑到眼前看了半天,"我确实见过这颜色……"
"什么……"韩子高未曾听得清楚,只抽回手揉揉料子,"今日陈茜说……"打个酒嗝更忘了什么身份就随意地直呼其名,"他说那浅湖是侯景留下来的……什么颜色……"
侯安都听了他提起侯景才好似恍然大悟,哈哈大笑指着他那一身的绯莲颜色笑得止不住,"我说我怎么忘了!你一提这魔头我突然记起来……那年是什么时候?怕是他就要失势之前……我好似是见过的,有个人,他身边有个人也和你一般穿这颜色。"
秋风夜凉忽地吹得人惊起,韩子高将颈侧的发丝拂开努力去听清他的话,到底是喝得多了,头脑渐渐混沌开,只觉得侯安都一直在说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但是怎么细细去听……又全然没了自己的影子。
"侯景男风之好更不输人啊……不过这掌权的人谁不有点癖好……说是……他先抢了羊家的女儿,后来又不知道是哪里得了个宝……是个男子,市井坊间记得有一次侯景带着那人游幸……一身红衣,却又不似正红……总之是个奇怪的颜色,便有传言是侯景杀人用血所染……今日怕是没什么人还记得了,死的死,逃的逃,建康城里最初那些人怕是不剩几户了。"
韩子高更是笑起抓起把废草扔过去,"血……哪能做得了染料,都是些吓得慌了神的传言吧……"
"可那侯景已然是什么都信,据说他就是最后四处去求什么巫蛊的法子……"
"啊……我听过。"陈茜倒是也说起了,恐怕说的就是这莲池吧。
"后来他失势溃逃,建康攻破,我随军入台城,真的见了那人一闪而过的红衣……后来不知如何……只见那衣裳被人扔在宫墙之中……人不知去了哪里,说也是个美人呢!"侯安都重又看他,两人都带了酒气,见他过来望,韩子高也就干脆坦然翻倒在地上,"若是这么说……这颜色就该不是我一人穿过……"
热辣辣地感觉直从胃间烧到心里去,喉间能冒出火来,这酒后劲果然厉害,韩子高来不及想就觉得天旋地转更是懒得睁开眼,想着问问什么时辰了,却看见侯安都兀自看着他衣裳念着,"那人可是侯景的禁娈……那几年都这么说的……你可是穿了个不吉利的颜色,哈哈哈哈!"说着又看见他腰间的佩剑,完全不一样,这孩子怎么可能是个禁娈,自己也觉得可笑,他当时扬手射落军旗的时候可不是一般地心气。
翻滚在那零乱的草垛上,两个人都有些迷糊地呓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