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破,他亦不是傻人。
韩子高略略垂下头去剥那石榴的外皮,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淡粉色的汁液染在了指尖,"他……县侯以前……也是这样易怒么。"
离兮想接过来替他剥,韩子高摆手便是不用,仍旧是自己慢慢地剥出内力的果实来,看着离兮一直站在一旁,他伸手让她坐下,离兮犹豫了片刻,还是坐在了案旁,"县侯没出那件事情以前还好些,我最早进来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是相国当年让我跟着县侯的。可能也就……不到你这般年岁的时候吧。"说起来自己都有些忘记了,"那时候县侯只是一心练兵,相国当年一直看重他,他也便心里想争口气。"
看也看出了,陈茜定是这样。
"县侯好似一直都随相国,没听过他爹娘之事……"
离兮摇首,"此事千万莫问,我这么多年都不曾知道得清楚,大概说是县侯幼年的时候就被仇家所害。所以……毕竟是叔父,按理说怎样也都是隔着些的,可相国一直视他如亲子,所以县侯当年败于侯景之事才一直耿耿于怀。"
今日的石榴有些带了苦。
他咬出些汁液来,记得他当年会稽夜晚笃定的神色,他要赢。
其实某种程度上,都是一样的人吧。都想要赢,都想要证明些什么,陈茜过早没有爹娘,早年就信奉绝对的权利和武力,若不是这样他如何立足,又如何在陈氏之中争得一席之地?所以当年那般凄惨的战败才让陈茜接受不了,自己的弟弟因为他见了他那般不争气的样子所以也开始刻意疏远。
韩子高,陈茜。
他坐在那里一粒一粒地吃石榴,突然笑起来,怪不得他竟也一直记得自己,原来是同类么。
竟然开始想像他命人留下这些石榴的时候的心情。
微涩。
秋意正浓,百花过了季。
再入城北海棠花树下的大宅时候,门前有人起了个匾,分明不会是郁书和韩叔做的,侯安都抬眼看看,韩府两个大字。
他还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谁去弄了这些来,看样子也定是打定了主意便要一直住下去了。
依旧是冷寂空旷,侯安都等了许久才见郁书出来开门,淡黄色的长裙,见了是他眼里些微光亮,左右看看,却又失望。
"子高近日不得闲,他也谋了差事在身,县侯命其为近身侍卫,托我来探探。"一路向内侯安都一路说着,话音刚落里屋有人咳起,慢慢地大了声音,"不回来才好!万别教人知道看见他入了这门院,我也就当没这么个儿子!"
郁书不由苦笑,先跑过去扶着韩叔从后屋出来,侯安都望望起色大喜,"看着便好得多了,韩叔如今总算养好了身体,回去了告诉子高他也能安心。"
"多谢大人来探。"韩叔吩咐郁书去倒茶来,侯安都左右摆手说着不用,"这孩子自幼起就是个惹事的主儿,大人也不用遮掩,他若不是想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怎么就走得匆忙再不敢回来见我!"
果然,韩子高也是知道他爹的脾气,这时候回来说也说不清,侯安都陪着坐下,"韩叔也不用总是担心他做些坏事,如今县侯见他身量合适又有好底子,命他府中受训,已是近身侍卫了。"
郁书茶水捧在手里有些欲言又止,愣了半晌还是没说出口,韩叔一口茶水哽在喉间,"近身……"
"子高确是聪慧之人,韩叔可是想错了。"说完笑起来,侯安都故作轻松,"我进来时候看着府前也起了匾额,这以后便是家了,他得了空自然就会回家来探望亲眷,只是这几日事务繁忙……"
"哼。"韩叔放下茶碗,"昨日来了县侯府上的人,说是县侯的意思,这以后就封作韩府,我便是不明白,这孩子何德何能一朝得了这些好处!"
"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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