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县侯拴马实在不妥,几番想要自己去拉那马缰,陈茜扫一眼他的左臂,"一只手便不要逞强了。"
悻悻地放开,第一次看着陈茜伺候马,望望草料,便知道他方才手上不便,也未曾添加,"惊莲脾气大,吃得也不少,你这样岂不是要饿着它了么。"说完了亲自去拌了来,韩子高不由错愕,"别……叫马夫来吧。"
要是让人看见,定是要吓坏了,县侯亲自喂马。
陈茜拍拍手却不以为意,"你以为我出生就有人伺候么?以前幼时在吴兴,什么不是都要自己动手?自己喂马养马,自己练武,陈氏那时候仅仅是地方拥兵,哪里有什么地位可言。其实说起来……"看看他的错愕,"若不是我祖上数辈武将出身,叔父和爹又都是征战之人,如若我不用自幼演习骑射,也同你的日子差不了多少吧。"他也不过是只比他好一些而已,有个府宅不致是乡野间的孩子罢了,爹娘在的时候他如今印象已经极其模糊了,却只记得娘总哼起来的小调,和吴兴的池塘。
韩子高却是没想过他幼时的一切,这一听了也觉得有些怅然,"你……爹娘,我曾听离兮说起不要问,但是……"
陈茜无奈地笑,"她说过不让你问,你还要问?"
韩子高确实觉得此事不该乱问的,却还是好奇,他一直如此听他叔父的话。
"爹早年战死于沙场之上,各方蠢蠢欲动,府上被我爹旧日仇家报复,娘亦被人害了,碰巧那一日我在武场练武不曾提早回家,而后便被叔父带走教养。陈顼说来也是命大,那时候他年纪还小拿不动刀剑,那日我记得他本是留在家中的,却躲进了府后的池塘里没教人发现……"如今说起来陈茜丝毫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好似是全然和自己无关的一个故事,韩子高却因乱世逃亡,途中所见各种凄凉触动太深,这一时心里酸涩难言,不由上前一步,"这般比起来,我算得是最幸运的一个。"说完了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好,静静看他伺候好了惊莲,寻了水桶净了手,陈茜很自然地又是那般伸手去拉他。
突然就觉得静了。
他跟着他走,原是以为要顺着回廊回去,却不想陈茜竟是拉着自己往府前去,"这是……"离兮早早地候在府门外,一架马车。
"回家去看看吧。"陈茜缓了口气,似是叹息,韩子高却是甩手便欲转身回去,果然,陈茜早便是料到了他又是这样,不喜欢教别人看穿了心思。
韩子高很想家,又觉得这样是种软弱的表现不愿意让人知道。
"回来,跟我走。"陈茜想也不想先一步入了马车,"你若不进来,我就只好亲自去府上了。这恐怕让你爹看了,更觉不对。"
韩子高果然无法转了回来,"为什么要马车。"
陈茜笑起来,"一是你臂上有伤最好不要骑马,二是……这是正六品上阶出行的仪制,你爹见了便不会怪你了。"
原来自己以为固执地维持住的一切他都是知道的。
幽姿远思少人别,宫制马车摇晃,韩子高有些黯然一路沉默,陈茜忽地开了口,"见了便放下心,我自会善待你家人,之后一年之内,都不准再回去了。"
韩子高抬眼望他,陈茜并没什么威胁亦或是其他意思,"你一直在准备一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今日说得明白了,可是他还是习惯性地开始担心陈茜再开口又能把一切都打回一场交易的模样。
"既然都不想再做什么交易,那是否听命于我便算是你自己的选择。"车内只有他们二人,低了声音便没有其他人能听得到,一路向着城北而去,"我需要你助我杀侯景,但是你究竟想不想,我不再强求,你自己决定。"
转眼已经能望见那海棠花树凋了枝叶,车夫停于巷子口,往来百姓见是有品的宫制纷纷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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