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显是格外雀跃,晨起寻了半天的钗子,"晓衣?晓衣我那只攒金的芍药花呢?"
几个人围着屋子绕了一圈也没找见,陈见琛烦躁起来一把推了去,"那是好不容易挑中的样式,仅此一个造了出来,你们这些笨手笨脚的蠢物……"罢了罢了,再好也是只钗子,哪比的上她今日的心思珍贵?她懒得理会又心里高兴,留起的发丝些许轻微挽在鬓边。
浣手的时候就见得水中那花开得太过浓烈。
浓烈得还很年轻的心气盛不下,以至于一直站在冷风里等了一日竟不觉的凉。
刻意低调避人眼目的车队就要离开,沈妙容第一次送至了府前。
她以往从不出现在众人眼中,甚至很少踏出竹苑,陈茜无话,望她半晌,却还是偏过了头,说些什么呢?
若是真的没了再见的机会,那么以前的恩怨,其实还是要交付她一个人来担着,不是不愧疚的,恰恰相反。
他因为不愿意承认的愧疚而变得变本加厉地想要彻底让人憎恨,这样才能觉得竹的死同他往日造下的一切杀孽都一样,而她这一生注定的凄惨也仅仅是在阴谋下必须的牺牲。
这样我们都可以更好过一些。
清晨的日光并不强烈。
沈妙容却是生平第一次看着陈茜笑了,犹豫了很久,直到那绯莲红色的人牵了惊莲过来须得离开了,她才终于开了口,"谢谢你,放了竹。"
陈茜手下一动,却不曾转身。
沈妙容继续说着,"你找到了你真正想要留住的人,那么……我还是那句话,不要重蹈覆辙。"
韩子高刻意地停下了脚步不曾过来。
陈茜静下来的表情,"如果……如果有一日侯安都来送你离开,那就是不得不离开的日子,不要死守着这片竹林了,回吴兴去吧。"口气依旧是带了那么一些的冷淡,他的如果,是建立在如果自己死在会稽之后。托付于侯安都,如果讯息传来,建康立时就要有人寻仇,护送夫人回吴兴。
她顿了一刻,摇首,"我不会走。"
"那就等着同他一起埋骨于此吧。"冷淡非常,原本是故意地想去打破方才她临别一席话带出的释然,沈妙容却也不曾变了脸色,依旧平稳如常,破碎的额角一副普通到让人很难有了绮念的容貌,却又仍旧维持着骨子里大家的风范,精致的白色绣衣。"我不走,不是相信你,是相信他。"
她眼睛看着韩子高。炙热的红色,成了某种延续的信仰。
这样的话反倒让陈茜松了口气,他到底是翻身上马之际回身望了她一眼,"沈妙容,你不相信我,证明你还没有疯。"
她只是笑,那么多府前待行的人马都等着,低着头并不太敢逾越地窥探,可毕竟是人人都能听见的,沈妙容微微躬身施礼,从容地正妻送别之礼,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温缓表象。率先改口,"恭送太守。"
绯莲红色的人影随即上马,惊莲打了几转却又微微被他勒住,一行出城,他落在后边,到了那苍白而经久不见日光的女子身前,"夫人,他……所言并不是恐吓,只是没有人能够保证,如果有这么一日……如果侯安都真的来府上接人,夫人还是听从他的嘱托离开吧。"
那就是他们,真的回不来了。
沈妙容见了韩子高,那种淡淡晦涩却又说不清楚的感觉涌上心头,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马前依旧张扬不可一世的男人遥遥看他落在后边开了口,"韩子高!"
他不得不走,沈妙容脱口而出,"你若是回不来,那也就没有离开的必要了……陪着他埋骨在这竹林里,也该是我最好的结局。"
她同他都来不及细想这话里的意思,韩子高催马追上陈茜,白色的绣衣站在府门前望着,一直到那烈焰一样的影子化成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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