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陈茜冷峻的脸色知道他最不喜欢这样被人看穿的感觉,他讨厌别人知道他的弱点。所以微微靠近了他一些,"离兮罪不至死,起码她不是想要害你。"生死对这少年而言还是重要的事情,韩子高毕竟不是随意下手杀人的心性。
马上就能到达会稽了。
"她必须死。"陈茜再次开口,却是一样的答案,"我不可能留着一个随时都可能把我身边之事传扬出去的人,何况……你们也都该知道,叔父已经对我不放心了。"这句话满是自嘲的讽刺,他不说,可是人人也都知道他所谓的叔父,用尽了手段想要控制他。
韩子高眉心的朱砂蹙成炙热的焰火,"不,她这一次带回了信告知相国本来已经是帮了我们,否则不管是谁勾结的王氏,总之都不可能会让我们平稳抵达会稽。"
变成了他同他的争执。
远远地其余人都聚集在林子外,一时寻不见了太守无法赶路,渐渐能听见焦急等待的声音,韩子高赶着开口,"太守……陈茜,先到会稽再行论处。"给她个罪名哪怕赶了她走也好。
微微低了声音的样子,陈茜看着他的侧脸,"你是在替她求情?"
"是。谁都会犯错,同样,你当日的杀孽已经太重了。"陈茜为了这件事情杀了太多的人,为了自己被侯景投入天牢的事情不断地去逃避,这些活下来的人只剩下她们了。
陈茜看着他说起这样的话,自己送给他的剑拖在地上。韩子高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在会稽屠戮的时候……也许并没有想过今日还会回来。"也不会想到自己唯一摆脱掉叔父控制的机会竟然是在会稽,韩子高只盼那一日还有幸存之人。
醉鸾梦,唯一的线索只能回到会稽。
不要再轻易地制造杀孽了。
陈茜突然低笑,"留着她何用,离兮,我原本极是信任你,如今这信任不在,你自己说,留着还有什么用处呢?"
那身前的女子一直都是沉默,听了这话却有些触动一般突然颤抖了唇间,好似是想起了很多事情。
在更早之前,在她一路随着陈茜败退回吴兴的时候……
她实在是做错了太多,一直平稳地压抑下来,原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波折,相国倚重陈茜之后原本一切都应该平静下来的,渐渐的她这样安插下的棋子已经没了什么实际作用,谁想过突然再起波澜?
确实是……没什么用处,也没什么脸面了。
跟着陈茜这么多年……离兮十四岁跟着他的时候那一点点懵懂绮丽的心思早就都被磨平了,他喜欢过的,想要的,从来都只能是他自己认定的人。离兮微微颤抖着看向韩子高,"离兮不过下人,只是……今日已然愧对太守深恩,有些话却是一直想说……"顿了顿,向着韩子高慢慢走近,"太守并不是真的想要伤人,我这么多年侍候身侧自然是知道的。"
"离兮!"陈茜明显觉得她开始放肆,"你死罪难免还在这里信口开河!"说着突然顺势抓住韩子高执剑的右臂扬起,剑尖不过距离离兮喉咙一寸。
到底没有落下,陈茜竟然也真的在犹豫。
她毕竟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从天牢中活着出来,好不容易被自己留下条命。就是这么一刻的停顿,离兮却兀自地看着韩子高的眼目,"太守一直都在找一个人,别人不知道,我知道。夫人,竹公子,这些人的纠葛不过都是因为他想找到那个人而已。"
韩子高愣住,她是在……对自己说么?
被陈茜抓住的右手握剑下意识地后撤,她不该死的,起码死亡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其实那一夜……相国原本来了府里要见太守的,但是刚走到回廊上就听见了异动。不得不让我说清楚一切,第二日晨起后又来了府中,也就是莲池外韩侍卫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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