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貂应让侬(韩子高)》
【八十四】烛光微黯手间仍有颤抖,体虚不耐,她却仍旧是下了榻,府里带过来的人并不太清晓离兮究竟何故受了这么重的伤,险些丧命,不过私底下说起来,陈茜的禀性人人清楚,动不动两句话就能要了人命,面上只看见离兮姑娘待人有礼,总该是说了什么不当说的这才惹恼了太守。
一时两个人使力地稳住了手里的东西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离兮明显突然见光有些不适,缓了一刻才轻轻开口,"箱子里收着的是太守喜好的兵器,万不要再磕碰了。"
"离兮姑娘可醒了,这几日都听着不好……"最快顺势地说了出来,那人迅速被前面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制止,"啊,不是不是,这下能起来了就肯定伤势无碍了。"
离兮面色虚浮牵了丝笑容出来,"没事,安置要紧。"
用手挡住了些日光,正要在看清四下却先见了浓烈的绯莲红走了过来,"醒了就好。"
"我……"离兮想说什么还是摇首,"过去几日了?"
"你昏了三日。"
离兮靠着那门板按上胸口的伤处,仍能觉出隐隐钻出的疼,"韩侍卫不该救我。"
韩子高却好像有些好笑一般,"不是我,是太守。"
离兮垂下眼去,干涩的唇角让人看着也觉不忍,韩子高向着收拾出的下人厢房中望望,"先进去吧。"说着自己率先进去到了些茶水,"大夫便说只要醒过来就定是能好的。"
离兮反倒是攥紧了那藕色的衣裳站在门口不动,"我本就是该领死罪,如今苟且活着仍旧是该去做自己分内的事。"说着竟就是想向着院中去,人来人往的还未曾安静,她这么带伤刚起就要去照看下人的事务。
"太守若是真的不想留你,就不会救你,今日入了会稽,一切车马尚还不曾安置得当,倒是先私下看着命人抬了你来屋里。"
离兮的步子不稳,走了两步就觉得还是气力不济,靠着柱子回过身来,"我自然知道太守恩情无以为报,只是信任这样的东西一旦破裂,自然不可能像以往一样,若还能做一些什么,离兮仍旧是想去尽力。"
"回来歇着吧。"门内的人却也同样坚持,托着茶水走出来,"你当日同我说过的……可还记得?"硬是塞进了她手里,韩子高自己手臂上也带了伤,好在现在看看前阵子失血过多苍白了的脸色这时候好得多,"你说太守并不是真的想要伤人,离兮,是你自己最清楚的事情,他其实不是一味暴虐无道的人……当日死了那么多人,他只是不能面对不堪回首的记忆。"
这确实是陈茜做过的罪孽,死了太多的人,也从来不会是一个随意施舍的良善人,但是毕竟……人心肉长,他能有今日,没有像侯景一样彻头彻尾成了怪物一般被人唾弃的失败者,那么陈茜终归还是有心之人。
"这么多年,太守其实是明白的。"韩子高只是略略地说起她暗藏的心思,离兮却突然红了眼眶。半天没有更激烈的感情,平复了心情,终究还是走回了屋子里。
山石下有人匆匆而过,看见了那格外引人注目的绯莲红掩上了厢房的木门,脚步明明来不及停顿,却还是犹豫了一刻站在了原地。
"子高。"
韩子高抬首看见他换过了衣物,"没事了。离兮醒了。"于是陈茜就只是事不关己地应了一声,目光却扫向那屋子。
终究是伺候了他七八年的丫头。
不过是耽搁了一刻,陈茜顾不上再同韩子高多说就听着身后有人来报,"会稽驻军将领为太守设宴接风。"
韩子高也知他今日诸事繁杂,礼数周全地躬身就欲退下,却被人一把拉住,陈茜仍旧是建康里毫不在意的架势,"记得左臂上的伤,有事喊人去做。虽然回了这里,但如今战乱过后同你当年所见也有了很大变化,不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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