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石壁上,脚下是他邻人,或许是曾相识总是讥讽自己的妇人,拉着他说这可是将来能出去飞上枝头的好皮相。
他这么想起来的时候,就好像那些人还都在眼前,好的坏的,喜欢的不喜欢的,都曾经是真实地活在他身边的。
如今呢?
他脚前一个人的骸骨之中,竟还有些微的草茎探出了头来,兀自顽强的生命力,坚定不移地从骨头的缝隙里钻出来冷眼看着这亡故了的一切,还有战火和屠戮带来的血光。
白骨生花,烈焰一般的人微微偏了头,在那石头上冷冽得像能直直劈砍过来一般的目光,"陈茜,我应该杀了你的。"
守卫候在原来的村口处,众人就看着太守突然飞身上前一把将那坐在石头上的人拉了下来,几近暴怒地扭过了他的脸去看地上的什么东西。
森森白骨,还有支离开的骨节。
"我做的,都是我做的。"陈茜这一时全身之气全部用下扭了韩子高的颈子不放,绯莲红色的人目光依然如故锐利得让他突然觉得……恐惧。
陈茜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怕过什么,但是突然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十足的不被控制和嘲讽的悲凉。
"放手!"韩子高一声大吼打开了他的手臂,用劲之大连自己都没想过,陈茜手指一松两人都是后撤一步,这一向张狂的男人眼色深得让人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一丁点的难过,看着韩子高半跪下身去用他送他的剑去掘土。
"你做什么,起来!"
韩子高觉得他过来又想来制止自己,反手就用那剑横砍了过去,陈茜不得不避开,绝世难寻再找不出其他莲色能染得出的衣裳统统化作了尘泥一般随他铺在地上,他在掘土。
直到把那曝露在外的白骨掩埋起来。
白皙修长的手上都带了血痕。
"哈哈--"陈茜突然大笑而起,"这村子里放眼过去全是白骨,你看看那边!"下手就揪住了他的长发迫他抬头,"那边,再往里去,全是白骨,还有烧成了灰的……你韩子高能埋得了谁?你以为你能担负着一村人的无辜性命?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谁?凭什么坐在这里无用的感伤,死了的岂止是这些人,往日所有的流血和哀鸣陈茜看得太多太多了,他看着自己父母都被人害死幼弟躲在池塘里的时候也有过这种心情,可是他能做什么?他只能去信奉权利和强大,足够有一日用这样的强大来让别人偿还。
扬手就把韩子高狠狠摔在那满地的泥泞里,他这时候竟也不同他反抗,看着陈茜一把打了自己去站在一旁胸腔起伏,他嘴角带血昂首问他,"你还想说什么?"
"我告诉你,这天下每日都在流血都是死亡,曾经建康之外白骨塞江的场面你见没见过?死亡不需要你的悲悯,你应该感激这满村的尸骨飞灰里少了你这一具!活着才是恩典!"
荒冷的风打在脸上。
他满身浓烈的红色,坐在一地的骸骨碎屑还有烧成了灰的往日里微微地蜷起身子,就像是他那一日在建康城北的巷口里看见的一样。
环住膝的样子,陈茜突然俯下身拥住了他。
暗哑嘶吼过后的声音,韩子高突然开口,"你说得对,现下死亡太轻易,活着才是恩典。"他看到的这一切都太普通了,也许普通到对于一直延续的南北征战而言甚至算不得悲剧。"可是……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杀了你的,或者是想办法去杀了你,但是……做不到。这样的我,让自己非常的反感。"
很久很久之后,他在阴湿的地牢里想起自己当日重回会稽的感觉,犹豫,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疑问,同一个毁了一切的男人决定一起走下去,他那么年轻的时候就如此冒险。
韩子高,也许没有与生俱来的野心,也许没有残酷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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