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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貂应让侬(韩子高)》

【九十九】别君河初满
道什么!我怎么会同你一样……"羊鹍一震,他骤然想起了什么,把那柳叶放入袖口之中,韩子高紧跟着接了一句,"一片柳叶,哪里都可寻见,但是恐怕这调子该是有深意的吧。"

    就好像那些脆弱的金午时花,哪里都可寻见,但是同他看花的人如果一旦放弃了,那么恐怕自己就会后悔。

    他没想过陈茜那样的人会为了那些只言片语去费尽心机地在冬日找来一整个山谷的山花。

    乱世之中会稽山上冬日回春。

    羊鹍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同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最终坐在一处对饮,或许是因为又要回到那个男人的领域之内,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恐惧。

    "我小妹最爱这样的调子,以前我取柳叶为她而吹。"现在再说起来就只是很简单的字眼了,但是他声音却不由自主地颤抖,"可惜……数年过去……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你没有再去寻她?"

    "她被主上强占,那时候……建康被攻破,主上诈死外逃,扣了我娘和小妹要挟于我,我知道他藏身之所,却再不敢擅自回去。你不能理解的,他是个魔鬼……"

    也许是韩子高毕竟没有真的在建康经历侯景当政的一切,但是很显然,羊鹍恨他入骨却仍然不由自主地唤其为主上。

    "她当年十三岁……仅仅是个孩子。"他的声音颤抖,黑色的斗篷拉得更低,"本来那一日没事的……都是我的错……也许都是我的执念罢了,主上身边的人没有长久的,她定是也活不下来。"

    羊鹍其实根本无法确定是不是她小妹还尚在人世,他也不敢擅自回到沪渎,韩子高有些奇怪,"你既知道侯景这么多年躲在何处,为什么不回去想办法救她出来?"

    对面的人上下地打量他,终于哈哈大笑起来,揉着那片柳叶举杯饮茶,"我现下开始怀疑相国找了你来是不是算得错了,原来你什么也不知道。"

    "若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相国不会这般轻易地将此事托于我手。"

    羊鹍不置可否,换做了别人也不会以身犯险,"主上藏身之处名浅水城,沪渎荒野之处水路交杂,外人无法擅入,若非城中有人接应,擅入者定会曝尸途中。"他刻意地压低了声音向着韩子高的方向凑近些,半是试探半是恐吓,一瞬间羊鹍面上隐隐煞气,却又郑重得可怕,故意想要让这少年清晓形势一般的开口,"韩子高,主上曾有一只最喜爱的酒壶,乃是婴孩头骨磨制而成的。"

    结果眼前的人看了看他手里的茶杯,"将军,茶凉了。"

    木下玉门风,别君河初满,船行不稳,愈发近了险滩,若想最快时日靠近沪渎之地便须得行水路而下。

    夜幕之下两侧山林如入幻境,巨大的暗影遮蔽视线,出了汤汤不绝的江水之音再不闻其他,韩子高只觉得船行两日,自己早已对着潮湿的江水腥气感觉麻木,却在夜晚无事之时出了船舱,靠近船尾之时觉出不对。

    空气里散开的不仅仅是水汽,还有……

    "羊将军?"

    船尾两道黑影,一人似是跪倒在地,手中利刃分明,一道光影划破浓重的湿气,韩子高虽然不解却也未鲁莽上前。

    羊鹍怒极,绯莲色的人略略往前一步看清了形势,却不是羊鹍想要取人命,恰恰相反,地上那人颤抖不已竟如筛糠一般却还死握着那刀刃不放,大有自尽之势。两人僵持之时,跪着的人突然觉出四下还有旁人,被韩子高一声低呼惊得立时扑倒在地。

    "废物!白白跟了我这么多年!"羊鹍一脚将那人踹开,却是怒其不争,"你可知如今主上所谋早就成了痴梦!南北隔岸观火不过是一瞬的安稳罢了!"

    那人却一口血呕在船板之上,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羊鹍望也不望韩子高,却是挥手让其先行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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