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鼓作气,正于城门之外围剿守军残党,竟有不少人恐惧万分跪地求饶,这些前朝冤魂懈怠多年本就毫无反击之力,如今一切的一切全部归于一人身上。
他要找到韩子高。
陈茜一把抹去唇边鲜血翻身弃马冲上半山,却见四下毫无人影,却弥散着浓重的血腥气,身后侯安都破城赶来,"县侯小心!侯景神智已然不似当年,这山上有何机关现下还不分明。"说完心里更是为韩子高焦急,就欲先行探路,陈茜拦下命他守在山下,"我同侯景之仇经年积怨,我必要同他亲手决一胜负,你守在此处,若是子高出来即刻接应,带他渡湖回到对岸安全之处。"
"是。"侯安都眼望半山皆是土石堆砌,突然欲言又止,"县侯……"
"有话快说!"
"韩子高只是心比天高,可到底……他仍是年少心气。"侯安都眼见今日接连生变心里再也隐忍不得出言提醒,"他不过十七,终究不是所有事都能一人担当。"
陈茜侧脸微微一怔,他明白侯安都说得是什么意思,是他自己的罪孽,是他的一切,他却不得不亲眼见他犯险如此,韩子高何曾是侯景的对手,如今生死难定,方才……若是方才那真是他的尸身,他陈茜现下该要如何就连他自己都不敢想。
飞扬的赤红衣带急速而去,一语荡起决绝狠意,"不用多言!他于我的意义远比你想得重要!"
侯安都长长舒了一口气,想起县侯方才误认几乎崩溃失态的模样,无边的黑夜却突然被风吹开浮云,点点星光染血。
那孩子也许真的没有做错,他们两个人之间……侯安都虽然不能完全地认同却突然觉得安心,他原本觉得陈茜那样桀骜张狂的性子,一时的冲动一时的贪恋根本不可能维持长久,韩子高却为此负了所有,可是如今看来,旁人如何想有何重要?
没了韩子高的陈茜才是真真正正输了,他或许就会真的死在梦魇里再也走不出来,那一口血犹在唇角,心血崩塌。
今夜所有的人都看得分明。
中空的木廊顺着山势盘旋而上,一阵疾风而过枯藤寸断,半山之上屋室构建并不复杂,陈茜途径一院小小厢房,却看着地上残破尸首四下不见人迹,探手拈过地上湿粘的血迹,想来不过一刻之内的变故,刚想起身,却突然盯住了地上一条蜿蜒而出的赤色血线。
空荡荡的幽冥地狱,他无法想像这该是谁流下的血。
呼吸之间都见了错杂,陈茜看着那幼童惨死之态绝对出自侯景之手,不会是这尸首喷溅而出……那样的轨迹一定是有人重伤离开,他豁然起身随着地上点滴血迹沿着木廊向高处追去。
早便没有人了,用毫无人性的残暴手段强行夺来的一时之势又有何长久?人人自危,城门被外敌攻破立时半山之上所有人都奔于保命,早便被这人间地狱折磨得疯了,就是死在城外也好过这样朝不保夕。
半山的至高点突然灯火通明晃得一方天空都见得龙腾金光,木廊尽头陈茜突然缓了脚步,大殿之前木门洞开毫不避讳,竟是台城皇宫正殿丝毫不差的规格,明黄纹龙的屏风后琉璃五色,随着一声狂笑陈茜微微挑眉,"你已经疯了。"
那笑声一如当年他荼毒苍生白骨塞江之时的暴虐张狂,"天上地下,阻我者死!"木门两侧飘忽不定的烛火金盏突然熄灭,侯景同他相隔一扇薄软屏风而已,那面上丑恶的伤疤却不知如何染上了血迹,抽搐不定,男人突然举杯入口,"怎么,陈将军数年不见,已是胆小如此?寡人备酒相邀,竟不入殿?"
酒。
陈茜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当年他败在一杯酒后毒发无力,如今……
陈茜目光愈发危险,直教身侧夜风成刃,"把韩子高交出来。"他不屑于同此神智有异之人废言,如今屏风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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