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是否太过可笑,当时溪畔惊人眼目的孩子曾经同自己交换一生荣华,今时今日他却让他成了这般样子。
他不知道还能够说些什么,突然就随着他跳下了那方死水之中。
"县侯!"所有人呼吸一滞。
湖里的两个人却都被逼到了莫名的地步,不知如何彼此面对,陈茜为了这少年冥顽不宁死也不肯示弱的模样动怒无法,韩子高却像是认定了什么一样一定要找回那柄剑。
"韩子高!你若是要疯我便陪着你疯……好,你要剑是不是?我陪你找!"冰冷彻骨的湖水因为湖地崩坏而牵动了地下水脉上浮,此刻完全没了腰际,陈茜只觉得一柄尖刃似是从腰际血□□隙钻入了骨中一般啃噬蔓延,他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向着韩子高而去,"我陪你找!你不是想要那柄剑?为了一柄剑放着自己伤势不顾……我真想把你手足都挑断锁起来!韩子高!你明不明白……你明不明白那柄剑根本不算什么!我只要你……我只要你活着,哪怕你什么都没有,哪怕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都没有关系!"他突然想到了方才他望着竹的目光,忽然有些明白,"你怕你受了伤以后便会和竹一样对不对?为什么我说不明白……你不是他,你根本就不是……"
陈茜已经很分明的觉出自己内息不定,他身上不似韩子高全然只是外伤,身中奇毒被药强行压制终究不可能完全无碍,昨夜又受了太大的刺激同侯景性命相搏,如今血脉不畅根本没有空隙来得及让他稳定下来恢复,话未说完,陈茜却被韩子高回身一个眼神全然望得忘了自己要解释些什么,那曾经剑碎莲华一般的少年重伤无法,几乎是半倒在了湿凉的湖水里浑身湿透,却突然回首盯住了自己,那眼神里全是悲伤。
陈茜从来不敢相信韩子高会有这样的目光,迷惘,甚至是……
伤心。
他看着自己终究开了口,一句话却让陈茜终于明白了所有。
他说,"陈茜,只有这柄剑是你真心实意送给我的东西……没有其他任何缘由,只有这柄剑本身而已……"
血气喷涌,陈茜任凭那冷水卷过自己所有的感官突然狂笑不止。
他何需解释,他本来寻他回来都想不到自己输得这么彻底。
带他回府,彼此公平的交换,故意试探的惊莲,故意给他的绯莲红,剑鞘上的夜明珠,故意试探他身手胆量的一切……
他还能怎么解释呢?本来都自以为自己没有真心的,到了这个地步所有的一切归于早年那个孱弱的人身上,做错过的事情总有一日要付出代价,年少轻狂自以为的一切都是扭曲的,等到他真的想要好好地珍惜好好地去守住的时候,却仍旧是伤了这个人的心。
水面漫出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