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祈福长明香灯瞬息扑灭。
清冷灰烬散尽四野,韩子高掩上四周小窗,单手按在左肩之上,时至今日他左臂仍旧无法抬起,那目光却紧紧盯着一方地图不动,突然开口诏令所有副将入舱。
"诸将听命,如今一切皆须尊我之令,你们记住,这舱里之人便是县侯!"
经年沙场诸人凛然一震,"是!"
边关狼烟腾起,岭南大乱。吴明彻带伤急急奔入大帐之中,"将军!萧勃煽动土豪蔡路养围攻我部……如今已经封锁东门,恐怕……恐怕我们已经被困于南康城中。"
小案之后借酒消愁之人一把挥落满桌琼浆,"什么!"杯盏碎裂映着他肩背之伤,"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咳咳……他们……咳……给我想法先退出城中!"
一刻之后。
经幡断裂,千里之外,此方韩子高铠甲当身,发丝束起昂扬眉目一扫旖旎秀色,修长手指点在羊皮地图之上,抬眼望向众人扬声下令,"全速出发,先至会稽!"
傍晚时分韩子高一行已出建康。
两岸林石幽静,船后突如其来一阵吵嚷,韩子高突然决定绕行会稽令所有人始料不及,不等说明缘由,先听着船后动静愈演愈烈。
那里分船关了一众侯景降军,韩子高必不能让他们此刻闹出事来,出舱来探,却看着侯安度拦下几名随军副将,几人声音互不相让,"万万不可此时动手!"
"前朝余孽留之何用?如今船上事态紧急,一旦他们生事……"
余光之中几人瞥见那绯莲红急急赶来下意识缓了对峙,几名副将到底比起韩子高来年长不少,一时也憋不住气焰厉声开口,"韩侍卫也知此行凶险,但现下船上副舱之中还有八百余人乃是侯景之众!他们一心追随前朝暴君数年之久,恐怕人人凶残难测,一旦此行稍有差池恐怕他们即刻就要反叛生事!万万留不得!"
副舱之中却静的可怕,关押着的败军无人说话,是生是死竟然统统握在舱外诸人手中。韩子高立时明白了这几人来意,恐怕便是忧心前朝败军心中不会一朝臣服,这时候是想来赶尽杀绝,以除后患,"副将无需担心……"
话音未落一人抢身而来,拦在副舱之前,黑色衣袍震退左右之人,"不得胡来!"
"哼……羊将军,舱中百人皆算是你的旧相识,你护着他们恐怕也是另有图谋……"
羊鹍并不解释,抬眼只看韩子高,"跟随侯景并非他们所愿,当年被困于潜水城中也实属无奈,以侯景手段,当年多人为保留妻儿性命不得不随之诈死溃逃,如今若是落井下石,陈氏行事同侯景有何分别!"
"放肆!我部行事怎可与那暴君相比?县侯谨慎,从不轻易饶恕叛军之众,这些人既然能效命于侯景,如今又假意顺从我部出兵,一旦路上有了契机岂不是立即便要再次倒戈相向!那时船上不过千人……内乱如此还如何探清岭南形势?"
"不可杀!"
"养虎为患,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羊鹍眼中怒火烧起,扬臂就欲夺剑而来,韩子高眼见几人争执愈发厉害,上前一步直指羊鹍,发丝轻扬口气不容置疑,转身看着几位副将,"若按诸位所言,羊将军也算叛军之后,当年甚至算是侯景亲随,可此次诸位所见……若非羊将军宁舍亲娘小妹性命,我们如何一路进入浅水城?当夜人皮城门诸位亲眼得见!可曾想过羊将军心下如何?"
那几人横眉冷对忽地就静了声音,那一晚的事情没有人再愿提起,纵使沙场多年,他们却也当真无法想象自己亲眷被人残害如此会是怎样心境。
红衣少年再进一步,声音放低已是触及机密所在,"诸位都是忠实可靠之人,子高现下言明利弊……县侯不在,三千人之力能否顺利抵达南康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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