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崩溃。
陈氏人马陆续进城,"子高?"
城门一角惊天动地的绯莲红,依旧是日光下那般烧起来的莲华色。
马上有兵卒刚松了一口气就笑起来,"韩侍卫放心!那王氏也不过是宵小之辈……咱们到底还是冲了出来,一旦到了这里,他宣城太守便不敢放肆!"
侯安都叹了口气摇首,"……还是有百人不及跟上。"
华皎冲入一行之中,替受伤之人止血,韩子高却一直不敢看向这受了伤强行突围而出的千人队伍,"我……"开口就是哽咽的声音,非得扭了脸影咽回去,"诸位此行之恩,韩子高永生不忘!"
是他们用命拖住了王氏,否则他单手无力,怎么可能如此真实的再站在会稽城中。
还是有牺牲的……
终究死伤百人,猎猎红衣迎风安魂,"韩子高永生不忘……"不断重复着的话语,空气里淡淡的山水凉意都让人骤然心安,故乡的一切景物依然如故,当日他不听陈茜之命,执意一人独回建康的时候,就连那清晨街上的酒摊都不曾变过。
侯安都策马过去一把揽住了那少年肩头,狠力拍下让他不要这么难过,他知道他这种心情,这千人之中,每个人当年都曾经面对着这种境况,旁人为了自己而亡,为了希望不得不舍弃同行兄弟,不可能有人好过。
只是他们毕竟已经习惯了而已。
"我没事,大哥不用担心。"韩子高一把拨开额前细碎的发丝,带了苍白的脸面却不掩惊鸿之色,侯安都拍着他肩头确认,"不能徒劳伤感,听见没有?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劝诫羊将军的?如今好不容易冲至会稽,子高,不能这个时候退缩……听见没有!"
他怕他会撑不住,可是下一秒便觉得自己是否想得多余。
那孩子笑起来,推开侯安都扬手就是冲天的凛然气势,"入城!"
韩子高抢先一步策马于前,"先回旧日太守府待命。"
会稽如今并无继任太守,多日过去,郡中事务多托于都尉负责,韩子高引千人过街穿行,立时让会稽百姓惶恐不安,"不可打扰百姓生息。"
一直到府衙上来了人,韩子高一行刚停于旧日太守府前,几人打马而来急急勒止,"陆都尉参见县侯……"话音未落已觉出不对。
侯安都拦于府前,"县侯奉皇命南下,此刻暂居旧日太守府中,不知都尉意下如何?"
那人左右望望,只觉得如今形势可不似陈茜的作风,这几千人多有疲累带伤之态,更何况若是陈茜回到会稽……"末将不敢,县侯当日于会稽多有恩泽,我等感激不尽,何况县侯身负皇命为国分忧……这府邸原就是县侯当日修缮,自然是应该的。"
无所顾忌说了些场面废言,侯安都伤口犹自带血,明明全都是混战过后的样子,陆都尉不由皱了眉,"只是……县侯可是遇伏?为何如此匆忙入城,不待先行命人知会,末将也好命人前往相迎。"
侯安都微微摇首,看着四下街巷往来,"还请都尉入府,形势紧急,借一步说话。"
院中树下,一袭暗赤色绯莲红,当日会稽中人印象极深,这红衣少年美得令人害怕。
只是……为什么只有韩子高?
"不知县侯在何处?"陆都尉明显觉出了院中情势不对,"如今会稽诸事都于我手,这一次岭南战乱,我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人渐渐觉出了似乎陈茜不在,立时口气硬了三分,全然连那末将下官的自谦也全省了,韩子高眼见如此不得不上前一步,"都尉如今可算掌控会稽四野,故此我一行才来同都尉商议。"
那人回身打量韩子高,自然认识他,心里盘算了一刻,"这不是韩侍卫?那么说起来……县侯并未同你等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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