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血染狂沙。
不过片刻之后,韩子高急赶惊莲领军往西方而去,"侯大哥?曲江侯可有追击?"
"不曾,内史淋火油而下,攻城云梯起火,恐怕他们一时也自顾不暇。"
眼见西门近在眼前,身后黑烟滚滚越发凝重,岭南一方水土遭难,便全拜这急红了眼的权势所致,红衣之人回首急喊校尉,"请南康校尉先行冲入城下,命令守军打开西门……县侯援军已到,必将助南康肃清谋逆反臣!"
那人领命而去,西门之下散兵分批想要抢入城门,韩子高眼见如此形势大声下令,清亮地眸子中映出漫天沙场烽烟,那口气竟丝毫不容质疑,"兵分两路,侯大哥引一半人马围剿曲江侯散兵,一旦城门打开,我便带剩余人马先冲入其中!"
"是!"声震于野,侯安都匆匆而过,突然想起什么却又折返,"子高你肩上不愈,如今只有单手乘骑,华皎?"
那曾护卫韩子高冲入会稽的少年同样跃马而出,"在!"
"你随身保护韩侍卫,你当知晓轻重,万万不得出事!"
那同样尚且年轻的人珍重应下,退于韩子高身侧,"大哥也一定记得此仗决不能败!一旦散兵肃清,即刻入城同我部汇合!"
"是!"
晨昏无望,陈氏军旗迎风铺展,红衣惊动迫人心目,竟是昂扬领军逾万,毫不停滞直向城门冲去,发丝搅乱荼靡夜色,遥望依依青崖山脊,烟雨失魂烽烟难掩,这天地之间唯剩一抹亮极绯莲之色,少年面色清颖不辨。
侯安都眼望韩子高赶向城门之下,初次相见,树上悬尸,人人心慌不定,江畔清风,一抹妍丽殊色竟就教人再下不去刀剑。
这样的孩子……傲得山河变色。
千秋功业,并肩高处,愿为男后,万世骂名,不过是他眉心朱砂一点。
算得了什么?这群乱世残军……又算得了什么?侯安都握紧手间,直向那攻城散兵挥剑而下,"曲江侯屯兵犯上!皇上下令长城县侯收复岭南……汝等停止攻城!违命者立斩不怠!"
巨大的火光,惊天战甲喊杀之音震荡山谷,越过罗霄山脉满眼四野,千里之外有人独守空烛,幽暗的寝阁之中面色不动的男人几日不曾好好安歇,离兮坚持守在门外。
屋中的人随意地披了件墨玉宽袍,淡银的勾线映着烛火跳动不安,大夫劝了几番,"县侯经脉逆行,营气大乱,此刻虽然施针压下,加上连日对症下药多有好转,但……但若是县侯不好好调养内息,恐怕仍旧不妥……"
那人抬眼略略望那大夫一眼,便再也没有人敢多言。
陈茜一直盯着那案上明灭火烛,琉璃灯盏也并不燃起,昏惑不安的环境下他反倒越能够安静下来。
只是睡不着。
一直在等战报。
这一次如果韩子高出事,不但是他此生再无转圜余地,恐怕就连陈氏多年心血也要付之一炬,门外守着的侍女万分清楚,从未多劝。
她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陈茜精神担负之大不会有人理解,而他眼下却根本不能随意出府,甚至无法亲上前线,这种心情非常可怕。
若不是硬绷着那一线理智,这么多年生生死死他也一样要疯溃下去,埋骨荒野。
她留守在门外准备随时通传,无意地抬眼扫向天边,今夜阴沉,唯一一抹淡淡月色却带起了树下暗影翻涌。
看似平稳的一夜。
离兮微微走到廊柱之旁轻靠着远望,混乱的思绪飘远,那红衣的少年人明明很多事情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够做到,但是因为他坚信不疑,所以他总有一日可以达成所愿。
县侯十八岁一面之缘而已,却能够铭记了这么多年,甚至恩怨纠葛之后,为了留住这一抹莲红之色不惜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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