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老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可笑地下毒酒给自己吧……
想害他治伤的时候便好了。
韩子高松了手间走过去,"大师莫怪,实在是眼下不比当初,子高终究身受皇封,什么事情总是留心为好。"
他也知道最近诸多事情凑到一起弄得自己开始多疑,妍丽眉间浮出笑意,"试药而已?但这若试不成,总不会致人死地吧……"他不过说笑,那云光大师却很是当真地保证起来,"不会不会!胡说什么,顶多是醉软如泥,你年纪如轻轻,当真醉上一场回去躺一觉不就好了。"
穿林打叶微风忽至,飘渺火光中韩子高应下了,拿起那酒坛嗅了嗅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师灼烧此药说是为救人,可又为何须得饮酒?"
"救人也便是解酒毒而已,你不知道……这世上奇毒往往都是想办法教中毒之人的下场凄惨,不然怎么唬得住人?"老僧一时说到了得意处,愈发毫无顾忌地显示起来,"解毒,便要清晓毒性所起,其实说白了那诡异的毒物不就是恰好放大了酒酿之毒嘛……哈哈,这么简单的道理罢了!解了酒,不就解了毒?"突然云光警觉而起,抬起了眼,"莫要问了莫要问了!这件事不能说,你只安心饮你的酒,我如今不过图个心安,可没有什么别的。"
韩子高也收了声音只是看他一点一点不顾灼烫取出那些绿葛,天色愈发黯淡,整座山上幽静之至,他总有一种感觉,这玩世不恭甚至毫不在意佛门清净的老僧该是真正有超脱之品性,就好像他明明什么也不顾忌,却总守了那戒律,明明话语之间随意轻浮,却又在治伤之时格外严肃谨慎。
高人总有一些奇怪的脾性无法被常人所理解。
于是那绯莲色的人影干脆地饮下了酒,抬眼看了看云光,那人欢喜雀跃地一个劲示意他继续,"快快,不是有句俗语,不醉不休?"
"可……"韩子高竟是第一时间先想起了以前陈茜压着怒火的告诫,不准他随意饮酒,酒这种东西成了他这么多年的枷锁,陈茜不能沾染,也就本能地觉得韩子高不可以。
下一刻他又觉得自己好笑。
他见不到自己那一夜醉了之后诱惑的模样,只觉得眼下这老僧很可能是在炼些极重要的东西,总之韩子高终究沉下眼色,是打定了注意要来一探究竟。
年轻人发丝微扬,朱砂散乱却又恰到好处地宛若莲瓣,他仰首便淅淅沥沥地对着酒坛喝起来。
什么大不了……喝便喝就是了。
千里之外,若是那马上之人知道建康山上的事情,恐怕立时一把火烧光了这同泰寺。
只可惜身隔千里,就如同官道上那分岔开的路途,到了该要转向的时候谁也没有办法,陈茜命人点起火把来照路,望了望路途,却只觉着前边竟似守了人马。
"武岐伯,过去探探前方何人。"
不多时候那人归返,却有些不屑的颜色,"回禀县侯,是宣城郡的人,说是恭迎县侯多时了。"
陈茜一点也不意外,"这个时侯倒来迎了?当日放火追杀我部的时候……"眼光一转,忽然却又蹙眉想及了什么,"王僧智这个人行事可也和司马不同,王司马身份地位绝不至是轻易冒险的人,但这宣城太守上一次便曾经圆滑至极的先跑来驿馆言明立场,他派的杀手,却又脱了个干净……"他望向四野,如今已经接近宣城,若是天明便该能够赶入郡城范围,陈茜想了片刻忽地催马往前去,却低了声音,"武岐伯,命所有人留心左右,还有小心提防宣城来人。"
"是。"
行了不多远先看着前方起了相迎的队列,荒野幽暗,火把却点得唯恐长城县侯此行出了差错一般恭谨,宣城都尉陪了笑脸,极是卑躬屈膝的讨好样,"县侯舟车劳顿,虽是行官道,到恐怕也是连日赶路才至此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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