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推推那地上的红衣,"将军?韩子高?"
一连唤了几声都不见他有回音,明显是酒醉不解,云光也无法一把将他拉起,"怎么会……难道还是缺些东西?"
韩子高醉软之间只觉得别人推了起来,手握着剑却又不得气力,"大师……这……"没等说完却又觉得热气冲上头顶,熏染得周身都想不清楚其他。
扶着自己的人万般无法,只得回身掌风熄了炉火,"罢罢罢,还是有些差错,只靠绿葛解醉酒酿之毒恐怕行不通,再稍等片刻……"
时间不多了,他也需要尽快想出解法。
五更刚过,偌大的同泰寺中早无光线人声,弟子房中一片安静,唯有那殿前长明灯火不熄,不多时候便赶有小僧出来打扫庭院,云光唯恐被人撞到探问,匆匆忙忙地扶了韩子高下山回寺。
一方后门吱呀而开,两重黑影艰难无比地入了同泰寺,云光靠着墙壁向内望望,确定没有别人见到,放了心,回身扶着韩子高又有些无奈,"也是怪我,不然我好歹也算什么……那陈霸先总说着的世外高僧,教弟子们看着师祖扶了个如此好面相的醉鬼回佛寺……这可成何体统。"
刚说完却怕被人听到,揪住了韩子高背上缎子外衫一路顺着小路往慧明阁走,结果绕过自己的禅房走到待客的静室之外,忽地就觉得那边松木之下人影晃动。
偏偏身后完全醉软无法动弹的韩子高迷糊糊地还念了什么,完全靠在了老僧身上毫无清醒意识,本能的意识里只一味握紧了那剑。
云光顿时觉得不好,先听着那树下的人偷偷伸了个拦腰,哈欠打到一半那人也觉出了这边有旁人在,立刻抖抖周身一副精神模样,背着身去拿扫帚,云光借了光亮望过去只觉得他身量尚小,该是个犯了些小错被罚天亮之前便要来清扫禅房的小僧人。
一时左右无法,他私下炼药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外人知晓,而今夜偷偷地寻韩子高出寺试药的事情更是万万不能提及的,眼看着那人似是也觉得奇怪,提了扫帚一路过来就想查探,云光一把将韩子高推入了那通往慧明阁的小路上,自己堵在路口树下,只压低了声音使力拍了拍他,"回阁里去吧,今夜之事不要提及,顺着走便是慧明阁了。"
生怕他不清醒,只盼着韩子高有些意识自己走回去。
"师祖?这才什么时辰,怎么竟来了这里?"果然,那小僧很是惊讶,匆匆跑过来,云光故意皱了眉,"咳,你可是偷懒?为何不快些领罚去做事……倒是候在这树下磨工夫……"
边说边极是正经地双手合十,径自往自己的禅房走去,那小僧满面烦闷地低了头,"师祖脾气古怪,整日不知做些什么……为何师傅们却总说师祖乃为大智大慧之人……"
说完那青灰袍子的小僧转了身往寺前走,摇了摇首,"快天亮了,还是扫地去吧。"
松木暗影之下,踉踉跄跄,绯莲色的光影在黎明山上的光线映照下极是幽魅,韩子高只觉得头重脚轻,晕乎乎地觉得是寻见了门边,抬眼打量,迷糊糊地望着屋子里便似是黑洞洞没有人的样子,四下也俱是禅房的肃静规矩。
慧明阁么……
他想也不想直直地撞开了门,忽地觉得酒气上涌,他原本便是没有酒量的人,谁知道云光大师好不容易烧出来的奇药竟然还是差了些什么,无法解酒。
这一入了门周身放松,韩子高被酒液拖累的思绪再也想不清楚,走了一步便彻底醉软了下去。
黑暗之中一阵声响,突然有人点起了烛火。
青灰的瓦檐下还有那绝色之人推开的木门不曾掩上,借着光亮恰是三个墨色大字,灵犀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