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逼他的,所以今日我先低头,我已经算作是求他了,他还是走了不是么……"
是真的伤心了。
误会与否不重要的,他同陈见琛那丫头能有什么事情?本来陈茜压根并不相信,可韩子高今天故意地如此执着,让他疲累至此的赶路回来毫无意义。
他知道也许他是赌气。
所以他这一辈子走到今天,幼时就曾经受尽了仇恨的苦,成年后又经历了放不下的阴影,他唯一真心实意想要拥有的就是那个有着惊人目光的孩子。
他喜欢他到了自己从来都想不明白的地步,完全就是心魔一样,他为了找一个他的影子付出了最最惨痛的代价,毁了三个人。
那么多事情陈茜都没有崩溃没有示弱也没有求过谁,今天他求他只是想给彼此一个台阶能够低下头来。
韩子高却执意不要。
一直到入夜时分。
陈茜见着一侧随意地散了件他绯莲色的外袍,顺手拿起来,还记得第一日,自己当时想吓吓他,那个时侯他真的太小了,再勇敢也还是有一刻的手足无措。
可是很美很美,韩子高眼睛里的光他永远也忘不了。
绸子都冷了,陈茜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还能明白伤心是什么感觉。
窗下有人断了温热的汤水想让他歇歇精神,"县侯……"
"备马。"
"县侯今夜歇歇吧,否则受不了的,不能再如此赶路了……"
"我说备马!"他瞬间大怒而起,一掌便又碎了那窗木,离兮匆匆地跑去寻了军中两人随行护卫,叮嘱千万不要胡乱说话,却见那人只换了身衣裳匆匆而出。
陈茜抬眼望了望天色将晚,却自知韩子高出去半日都不曾再回来。
"离兮,收拾好将军之物,送于将军府上,我走之后封锁县侯府,除非我归返,否则不准任何人入内。"
你一直都想的,那么回家去吧。
陈茜说完了自己却又停在当下,一直到众人都看着不知如何是好,离兮更是想要劝阻,他却狠狠地开口,"我与将军各为陈氏效命罢了……话我已经说到这般地步,是他非要走的。"
说完了策马出府,再不回头。
将军百战,烽火狼烟穿金甲城,建康秩序早已彻底混乱,陈茜飞速略出郊野却自知绝对不能轻易地回头去望。
会有一种疯了的,想要毁了一切的冲动。
他甚至都控制不了理智想要杀了陈见琛,所以一刻都不能停,逼着自己在还能离开的时候快些离开。
此生经历过太多,爹娘被害,他幼弟在眼前被吓得完全说不出话,那个时侯的痛苦和仇恨他太清楚,后来自己的失败,他控制不了屠戮的疯狂,不见血便停不下来,不伤害别人他无法确定自己能够握住些什么,最后却在会稽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从边缘拉了回来。
为什么陈茜什么都走过来了,现在却失态到他连回首都不敢。
陈茜不断向前催马而去,遥遥的夜色隐藏着巨大未知的前路,谁也不知道究竟这一仗谁能够赢,他也不知道日后他如何还能再一次找回韩子高。
不痛苦,也不怨恨,喜怒都不过是瞬间的男人却第一次觉得灭顶一般的无能为力。
太过于虚空的感觉,比他当年让人踏碎胸骨还难受。
夜阑握明月光,深歌长,如水夜凉。
韩子高最终仍旧是没有面见陈见琛,他看着相国府邸恢弘便突然起了愤恨,他盯着那门边终究是没有走进去。
巨大的暗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一个完结,明明该是开春的日子了,风却吹得他眼角生疼。
最终韩子高只是告于府前的人,小姐于佛寺中落下了东西,千万送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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