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武岐伯肩头,"走吧,今日副将难得赏脸,便留着一会儿喝一杯可好?"
这一次轮到那人愣在当场,挠了挠头跟着他走,"你就真这么狠?王爷已经同皇上告别,誓言今生今世除非家国有难不入皇城……"韩子高捏紧了手,他太清楚陈茜了,他什么时候都不肯放自己好不容易争得的一切,他那个时侯就连在会稽生死难定的日子里都不肯放手权谋,可是如今却真的是入宫说着他定要避嫌功高盖主彻底南下。
很多下官都在议论此事,韩子高一直不曾说话。
那个男人一定是被刺激到了,否则他不会这么冲动。
但是他分明很清楚,越想得清楚越觉得无法收拾这一切,他也是太冲动了,他那一夜被他几乎就是霸道得故意做出来给所有人看的行径弄得愤怒无比,他誓不让陈茜得逞,结果这一口气越赌越大。
他也是不可能伤害郁书的,尤其是在他已经伤害了侯大哥之后,他还能怎么取舍?
韩子高走至前厅望见了那一排大红木箱,故作轻松说着让人打开看看,两侧僵持着动也不敢动的下官只抬眼打量他颜色是否有异,再加上那送礼来的人几乎都是韩子高原先每日见得的下人,那些人最清楚他同陈茜什么关系,这一下竟然是送成亲之礼而来,情况忽如起来极其尴尬。
他不得不硬是先挑开了话,让大家都别这么难堪,"打开让我看看,王爷大礼也是好意。"
只掀起了那为首的木箱,里面满满都是暗赤色的红。
全是绯莲红的绸子,点点染了湿凉的雨雾更显得颜色昭彰而绝非俗物,武岐伯终究忍不住,低着声音开口,"王爷费心请人订了身极上乘的喜服,说是将军大婚,不能穿那庸常颜色,还有这些经年费劲工夫染出来的缎子,上百匹都抬了来……"他犹豫了一下,"方才我是不想再说了的,但是既然都见着也便没什么了,王爷的意思是,他此去千里之隔此生不见,将军不必固执难堪,这颜色既然是穿惯了的,统统都做贺礼送了来。"
韩子高抬手啪地扣上了那箱盖,死死看着自己手里那完全被比下去了的正红,原就是没法比的,那样天地灵气而成的红莲颜色绝非普普通通镶金带玉的俗物就能妄自攀比得了的。
他咬着牙开口,"副将回府替我多谢王爷好意,如此大礼子高收下了,谢王爷早年大恩。"
"将军……"副将还想说什么,却只看着他起了狠,让人将所有东西都抬去自己屋前。
"他说得对,有什么怕的,我躲着藏着倒像是我在乎,我有什么可在乎的……这张脸面名声早就都没有了!"他扬手扔了自己扯着的衣裳在地,匆匆便回去换了那惊世绝艳的绯莲红,果真是分毫不差,他身量几何那人岂不是清楚不过?
细细密密地雨落个没完没了,再没人赶过来同这新郎倌说话,只遥遥都在那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
谁家的亲事能结成这般惆怅?
那一只披着红绸珠玉额饰的女子同样对镜而坐,待得入了夜,府外顿时起了声浪,鼓乐齐鸣,共结鸾凤之好。
一时巨大的乐音倒也成了最好的遮掩,瞬时喜宴上的人也说开了话,韩叔居正首来往照管,将军府的下人们也挑起了灯盏煞是好看。
韩子高依旧只是靠着那门边,临川王府的人一个不留,统统不愿如此尴尬地列席,只纷纷回去了。
他说还有重要得东西想要归还。
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东西呢……韩子高着实想不起来也懒得想了,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沉下去就似他第一次见到陈茜,他眼底的沉渊之色。
你永远都摸不透他到底下一刻喜怒如何,他担负过经历过的那些已经疯狂的仇恨和疯狂的爱都太多了,以至很多年后统统混在了一起全成了眼底墨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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