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要挤碎了这一身烈焰一样默然沉睡的人,"我想了一日,叫他陈伯宗吧,宗儿是妙容随口想出来的,倒是挺好听的。"
你为什么还不睁开眼睛看一看我?
他翻身压住他试探他的气息,这样近乎于死寂的夜晚一旦沉默下来,陈茜总开始无比担心,最初的时日里他几日不眠不休的守着他,总觉得好像自己一旦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也许韩子高就连这微弱的呼吸都再也守不住。
好在……好在他现下还是努力活着的,只是睡过去了。
陈茜覆在他身上暖他的手脚,这么长时间没有意识的昏沉让韩子高的身体温度都比平日更低,他给他拉好锦被,却突然觉得……
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就算为皇,他亦是绝望到除了苦熬等待之外已经不做他想。
但是……
陈茜忽然僵住手下,只觉得韩子高原本死寂的呼吸之间似乎剧烈挣扎起来,上方的皇者竟是覆在他身上一动不敢动,突然觉出某些复燃的希望,只低声唤他,"子高?韩子高?"
只有两个人的空荡寝殿,冷了的香炉散了清亮香气,龙榻上开出的绯色莲花,他永远都不肯低头。
怎们能……这么轻易就去死呢……
陈茜。
他还和他许了一生,并肩高处……这山河日月都是他们两个人的……所有痛苦的黑暗终将过去,不为了别人,只为了他,要醒过来。
长长的睫羽用尽气力想要摆脱几乎断绝的噩梦。
韩子高睁开眼睛,一直到觉得上方的人颤抖着捧着自己的脸不敢相信,他沉睡了这么久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陈茜,你哭起来……很难看。"太长时间没有说话,声音嘶哑而难听,韩子高努力念出这几个字。
说不出话来的人却成了陈茜。
所有混沌的视野重新被焚尽重生,风过满苑,瞬间天地浑然涤清,正大光明,全在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