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一点,韩子高,我只肯输在你一个人手上而已。
谁说当天下稳安,便一同游锦绣河川?
谁说要永远相伴,直到黄泉亦要相挽?
他应他百姓安康,遥隔阴阳亦不曾忘。
陈茜深深吸了一口气,仍旧是发现自己舍不得,他睁开眼睛看着最后的绝世风华,陈茜右手按在韩子高的手指下不断往下。
韩子高完全没有任何表情,拥着倒在地上的男人,一只手被他强迫的不断向下刺去,眼看着陈茜胸前的血涌出来……
帝王事,千秋业,谁又将百代功罪写 ,今生妄,何时灭?
那剑几乎只差分毫的一刻仰倒的人却似用尽了此生所有力气,猛地抬起上身来拉住韩子高带向自己,他身前举着长剑的手臂瞬间透过陈茜身体,韩子高看着那血喷在自己眼前血红一片,而陈茜狠狠地将他压在自己胸口不留一丝缝隙。
金貂应让侬。
所有的感官轰然炸裂,暗色的夜空突起雷霆滚滚。
陈茜最后的气息吹在他脸侧,"我执念了一辈子……如今真的后悔……没有再狠一些……没能立你为后,子高……你不是我的皇后……你我恐怕……葬不得一处了……"沉渊一般的眼色全是韩子高绯莲色的影子,他最后对他的说的话是,"我欠你一个死生同穴……不要求什么来世……韩子高,你需记得,百年后……我等你地狱猖獗。"
谁知一生疏狂换今日亲眼死劫,韩子高仰首狂笑。
入夜安静得皇宫之上一阵长啸,几乎撕裂耳膜惊起云涌不竭,百丈高台之上所有的琉璃灯盏坠落倾翻。
那眉心滴出血来遮住了所有视线,血红色的人影到了最后都不肯放开抱住他的手,韩子高看着他不断向后仰去,反手拔剑直指自己胸口,"你应过我此生功过是非总有我的一份,你休想一笔勾销!"
剑光寒冽,就要透体一同归去。
我们就算成魔成鬼也要纠缠千年了,陈茜,我何时乖顺的听过你的话!
门边突然有了轻响,那声长啸几乎惊得这小小的人影慌乱无法,摇晃的纯金命锁不曾提防,撞在了殿门之上。
"父皇……父皇!"
孩童凄厉的叫喊瞬间响彻大殿,韩子高剑破衣襟骤然回身,竟看着那屏风后有人颤抖着转向自己,小小的人分辨出他手里的利器,仲父竟是想要自尽,惊恐的大喊,"仲父!"
眼看着铺天盖地的血色,宗儿睁大了双眼完全怔住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孩童那本是清亮的眸子同韩子高很是相似,美好澄澈的孩子此刻全剩惊惧。
太子看着仲父今夜有些异样,入夜不得安寝,偷偷地又跑了来西殿这边,却不想……他竟然看见仲父拥着父皇……满身是血……
"父……"孩子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自出生起就那般爱护自己的人躺在地上,而那一身红衣的人竟然也完全是不想独活的姿态。
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明明不过是几个时辰之前,仲父还那般温缓的笑着,像是对着这世间上最最美好的感情一般,还那么轻声念着石碑上的诗句。
为什么突然就入了人间炼狱。
韩子高握着剑的手猛然松开,颓然倒在地上,他早已完全没有气力,近乎疯狂的怒吼,"出去!宗儿!不要看……出去!"
他不能让这个纯白的灵魂也面对这样绝望的毁灭。
那是他的孩子啊……
所有已经断掉的理智顷刻无以为继。
韩子高最后的意识便是宗儿凄厉的哭喊,而后不断有人冲进来,长剑从手中被武岐伯夺下的时候,他只能看见满眼的血色。
明明身上还有他的温度,陈茜,陈茜……却只能看到他颓然放下的手臂,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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