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外物而已。”知梦说道。
胡氏便沉默。
知梦看她半晌又看看那婴孩儿才说道:“你说过,我是你的朋友,所以不会跟你争什么,但你自己要快点好起来,这个孩子还需要你照顾,我不会永远在宫里帮你。”
胡氏又沉默半天低低说出一句:“这些天我想过了,如果这个皇后由你来做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对于胡氏的这句话知梦有些震惊。
原来天下真的没有笨人,只有肯不肯动脑筋之分。
“我这个人从来不走回头路。”知梦说道。
胡氏叹口气:“容儿,我不是为了讨好你故意这样说,我真是这样想的,你做了皇后我以后只管躲在你身后平淡过日子就好,我的心很小,放不下这么大的后宫。”
“别想那么多,好好调养身体吧。”知梦说道。
住在坤宁宫日子自然过得不消停,胡氏这些日子本就是在硬撑,知梦来了她便放心生病去了,再加上那夜夜啼哭的婴孩儿,虽有一群嬷嬷宫女们照顾,但不知是不是知梦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招他喜欢的味道,只有离知梦近了他才安静一点儿,有时便要知梦彻夜抱着。
知梦本来在山上日子清苦便瘦了不少,这么一折腾,左边一个病人右边一个婴孩儿便瘦的愈发明显,即便如此知梦也没忘了默念经文,即使在彻夜抱着婴孩儿的时候。
朱瞻基每天都来坤宁宫探望皇后的病情顺便看看皇子,再顺便与知梦说两句话,刚开始几天知梦常冷着脸答一个字两个字,可是越到后来心态便放得越加平和。
知梦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也许怀抱里这个纯真无邪的婴孩儿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抹平她心里的怨,除夕过完了,他快要两个月了,长开了,更加好看,偶尔会冲着她咧嘴笑笑。
胡氏说,她跟这个孩子是注定的缘分。
大年里,很多宴饮,胡氏即使身体未痊愈也要去撑场合,宫女太监们瞧热闹也常常跑得不剩几个人,知梦便独自带着孩子,朱瞻基给他取了名字,朱祁镇。
此时,正是元宵节,长安宫里又冷冷清清的,朱祁镇本来睡得香却被炮竹弄醒了,正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儿玩。
知梦坐在一边看着,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容儿。”
知梦起身:“贫尼见过陛下。”
“头发长出来些了。”朱瞻基说道。
知梦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
“心中有佛祖,头发没什么碍的。”知梦说道。
朱瞻基就笑:“这话大大的合我心意,佛祖对众生都是一视同仁,管他贩夫走卒豪门显贵若心诚,心中有佛祖佛祖都会怜悯。”
说来说去又绕回去了。
“也许吧,但贫尼已决意一生侍奉佛祖,以求大自在。”知梦说道。
襁褓里的朱祁镇又咯咯地笑,继而又哇哇地哭,知梦这些天照顾他已顺了手,翻开被子瞧瞧果然是一小块黄黄的。动作麻利的给他换了干净褯子他才安静了。
朱瞻基走了,步履比往常重些,知梦想他大概是不高兴。
胡氏回来了,满身的寒气。趁着朱祁镇又睡着知梦让胡氏为她剃发。胡氏拿着剃刀却有些犹豫:“何必……唉!”
“我自己剃得不好,否则就不难为你了。”知梦说道。
胡氏又是叹息一声才照着知梦说的做了,一下一下,她的动作很是轻柔,怕不小心弄伤了知梦。
“以后还能长出来么?”胡氏问道。
知梦笑笑:“累赘的东西长出来要它作甚?不如都去了,干净。”话音落便觉得头上轻轻疼了一下伴着胡氏惊慌失措的声音。
“还是弄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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