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支军队中,真正容得下仆多这样的匈奴人的,大概只有那个如今在风霜中安睡如常的长安公子霍去病了,他没有陈焕的这种切肤之痛。
郑云海拿起一条红绦带:女人就是女人,就喜欢搞这种小玩意。
这是妻子芸娘替他求的平安符,上面的丝绦肯定是她自己编的。她是将门女子,会一点剑法也能骑马,这女红上则实在有限,绦带被她结得有些七歪八扭。
郑云海微笑着将这绦带放在眼前慢慢晃悠,蕊儿顽皮的笑容在他的心里慢慢晃荡。红色绦带中间拴了一个六角形的香囊,上面芸娘用拙劣的针脚绣着:“相思在长安”。
他在等月亮升上天空。
他曾和芸娘相约:当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每到满月的那一天,月上中天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看天上的月亮。就像小时候他们两个在陇西的时候,一起躲在胡杨树上看着月亮聊天。
虽然如此约定,他知道芸娘只要有空,就会望着月亮,不管是冷月如钩还是满月如盘。
弟弟郑云赫在他身边睡得安稳。
其实今年,他的弟弟还不到服役的年龄,只不过整天缠着闹着,云海才不得不去请霍去病特别开恩让弟弟入了营。
霍去病非常喜欢郑云赫,认为他眼力好,骑术精,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斥候人才。他特地为云赫量身打造了一套手语便于斥候传递消息。
今日首战,云赫便立了一大功。
郑云海感激的还不是这个。在今天的战斗中,他看到霍去病将云赫始终护在自己的身后,不让匈奴人的乱刀伤了他这个从小体弱的弟弟。云海望向霍去病所在的山崖,狭长的丹凤眼闪烁出深深笑意:
兄弟就是兄弟,霍去病最明白他担心的是什么……
霍去病抱着砍杀了一整天的战刀,靠着他心爱的战马小骠,在浓重的刀锋血腥味中安然入睡。
他安排好了站岗、守卫、侦查、巡查、准备早餐等等各路军士,现在他自己轮到休息,他要抓紧一切时间保证自己的体力充沛。
一轮冰月缓缓升起,他熟睡在山崖的最上方,那轮明月停留在他身边。
月色的倒映中,小骠挺拔的剪影犹如雕塑一般健壮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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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大漠的夜晚。
冷月缥缈在深蓝的天空。祁连雪山的森森寒意随着呼啸的朔风,席卷过万里空旷的荒原,席卷过万物阒寂的夜晚,一路猛扫,终于,在一处停止了嚣张的步伐,扬叫起猎猎的狂啸。
一队黑色的骑兵队无声地出现在草原上。他们已经经历了又一次的长途奔跑,汗水湿遍全身,直透重铠。
霍去病面色沉毅,静望着前方。大战前的静默,仿佛黎明前最黑暗的沉寂。
他们一路连攻了乌盭、脩濮、狐奴三个匈奴属国。
就算是长途快袭,他们也不可能杀光遇上的所有匈奴人和匈奴战马。随着战事的逐步推进,霍去病能够感到,他们这支铁骑来到草原的消息已经逐渐散布开来了。
三个匈奴属国,乌盭仿佛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脩濮如同小犬,虽不足惧也会小小反咬一口;狐奴好似角鹿,纵做刀下鬼也要激烈地反抗一下。
不是这三个属国的实力有什么不同,而是他们的准备越来越充分了。
汉军四天横扫匈奴三属国的消息,随着祁连山的山风迅速地传到了祁连山南端的匈奴部落,他们都进入了枕戈达旦的状态。
半个时辰前,霍去病在郑云赫他们干掉了几个零碎的匈奴斥候之后,他似乎鲜明地感觉到,他们,又将接近一个匈奴属国。
他命人搜查了这些匈奴斥候的尸体,他们身上携带的狼粪令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匈奴部落已经完全进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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