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不时爆发出霍去病的训妻语录,此时他们两个正在“怡舍”里教授琴技。
这间屋子四壁倒三面有大窗,乃是霍去病的琴室。等待月到天心,风来水上的时候,将三面大窗打开,清风徐来,弹琴拨弦,十分惬意自在。
霍去病现在可既不惬意,也不自在,而是被绿阶拙劣的琴技折磨得快要崩溃了:“笨啊!还要我教几遍?”
面对他的指责,绿阶郁闷:她认为自己把《渭水波》已经弹得很好了,她自然做不到像他那般波音流畅,也不能像他那般搓揉挑弄一气呵成,可她至少能将这首晦涩艰深、技法繁复的曲子,从头到尾硬生生地弹出来了,多不容易。
“你还是去练练熟你的《淇奥》吧。”霍去病拂袖转身,“以后万一陪我出宴也不至于一无长处。”
绿阶很想跟他说,《淇奥》不合适她弹。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首曲子表达了女子仰慕某个温柔谦和男子的琴曲。而他自己呢,跟“淇奥”完全搭不上边,半点儿也看不出他哪里“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还非叫她弹“淇奥”!
若让不明真相又恰巧懂得琴艺的外人听到她不停弹这首曲子,必会想怎么霍夫人放着威风八面的霍将军不好好珍惜,反而去渴慕外面温润如玉的无名男子呢?会令人怀疑她的妇道操守的。
——算了,她算哪门子霍夫人?
可怜的霍夫人还在天上飞呢。
他曾说过,行冠礼之后就上奏章给皇上,求皇上赐她名分以便嫁给他。他都回来好几天了,成日在长安城里逍遥来逍遥去,根本就没有再提起这个事情。
他本是一个说话极为算数的人,如今这般不提起,绿阶估计这事,已经大体黄了。
绿阶按照他的吩咐,开始弹奏《淇奥》,因心知这首曲子不适合自己弹,所以平时没有多加精心的练习,在霍去病此时的耳朵里听来,简直不堪入耳:“你那几天都在做什么?怎么弹着弹着倒退回去了!”
绿阶怆然停下手指,她不知道侯爷为何如今待她如此苛责?
霍去病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如此笨女人,不j□j也罢!
被他如此鄙视,绿阶感到很丧气。
她已经非常努力了,可是无论是书写竹简还是琴技,她确实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学习成长期,不可能达到他所期许的那种境界,她基本上每天都被他骂。
她自己也不愿意弹琴了,本来只求学会几首自娱自乐的,现如今纯粹成了受罪。
绿阶丢下霍侯爷高贵典雅的古琴,打算低俗疲赖地怠工一下,以便调整一些心态。
刚走出“怡舍”,迎头几乎撞在霍去病的身上。她连忙停下脚步,低低向他行了一个礼:“侯爷。”
霍去病也没有想到她会跟在他后脚便出来,自己去而折返似乎得找个借口,于是便将错就错地走入“怡舍”。左右看了一番,终于看到一个铁木虎篪书架。
他走过去,从书架中,随便抽了一卷竹简。
回到门口看到绿阶还不敢走开。
他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脚尖,想了想问:“我,刚才那么吼,没吓着你吧?”
绿阶一愣,连忙摇头:“侯爷不曾吼,只是说话大声了一些。”
威严的目光扫视着她,似乎在说,真的?
绿阶回头看到明月站在门口,拽了明月做人证:“侯爷刚才吼了不曾?”明月是她的人,立刻头部横向摆动:“不曾。”
绿阶转视霍去病:瞧,明月都那么说了。她明白侯爷的心思,他是否令她受惊恐怕他并不很关心,他关心的是可别惊吓了他的儿子。
霍去病的视线扫了她们两个一通,转身向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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