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阶趴在地上,慢慢向土崖边缘爬过去。
她能够分辨得出这种震响。
以前她在冠军侯府跪迎霍去病的时候,马蹄的震动便是如此。
她趁着风的空隙,吸一口气,尝试着抬起头,风沙将她的头发撩到纷乱。
眼前的一幕,将她镇慑住了。
大风起兮云飞扬,钢水一般的铁骑兵在她下面,三军的杀气雷遄而动,向着远方奔腾着呼啸着长嘶着。
绿阶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气势广阔的战马喧腾,那铁蹄如雷的巨响令她的头脑中一片空白。
她一点点爬起来。
在这个气势如雄铁马金戈的广阔天地下,绿阶越发感到自己的渺小,更要挺直身体面对这如此奔放豪迈的情景。
当她终于克服内心的重重恐惧,站在苍天茫土之中,她只觉得自己眼前忽然开阔了,豁达了。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站在霍去病的位置上,俯瞰属于他的豪烈;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品尝与他并肩天下的感觉。
一点黑芒出现在千人骑队的面前,那熟悉的身影立刻便教她认出了他。
难以计数的骑兵向着他的方向如同风雷一般过去,绿阶忍不住按住胸口,那心似乎要跳将出去。
……
骑兵队离霍去病的位置越来越近,仆多对于他的施令时间把握得非常熟谂,耐心而镇定地等待着将军的最后命令……
……
绿阶看到的,只是那黑色潮水向着霍去病一人一骑,扑撞而去……
……
狂奔中的仆多,仍然没有等到该有的命令……
……
绿阶吓得大叫起来,声音被风撕裂在空中。
……
“哗——”千人战骑的前阵忽然一阵纷乱,那已经熟练无比的整齐转道没有出现。
仆多大叫起来:“控制队形,控制速度……”
万马扬蹄间,霍去病不见了踪影……
荒漠风
第六十五章
剌固屯最大的军帐前,帐门外人立肃然,此间最好的医师全部都聚集在此处。
霍去病的战马受惊,将他抛到马阵之中。
仆多自认为是肇事之人,跪在帐外不肯起来。赵破奴也从附近的军营赶过来,详细问了仆多事情的来龙去脉,应当只能算是一个意外罢了。
此时剌固屯也没有其他有侯位的将领,赵破奴将仆多拉起来,跪着将军就会醒过来了吗?两个人站在军帐外等候医师的诊断。
这些军医随军多年,从来没有给霍去病搭过脉。
此时出来几位医术较深,地位较高的军医。其中一位名叫锗衍,鼻子尖挺,颌下微有须。
此人乃是御医出身,擅长内外伤医科。皇上宠爱霍去病,将此人派在军中,在军中俨然为众医师之首。
他踏出一步,问赵破奴与仆多:“两位将军随霍将军征战多年,可知道他何时受过伤?”
赵破奴低下头,想了许久:“外伤是有一点,其余……真不知。”在千军万马之间冲杀,受些伤损本是常事,一般他们也就是裹住了伤口一笑而过。
诸衍说:“霍将军心脉受过损伤,出过许多血。”
赵破奴与仆多同时摇头:“不知。”赵破奴根据自己对将军的了解,说:“医师应该知道,霍将军自己是不会说的。”
诸衍点点头:“如今将军背部被马蹄踩了一脚,伤损了心脉,引动旧伤。此外霍将军爱逞武力,最近这些日子,练兵抽取了太多体力,是以昏迷不醒。”
“要紧吗?”这是赵破奴与仆多最关心的问题。
诸医师说:“那新出的淤血堵在血脉之间,我以金针引气导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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