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过一会儿萤火虫就出来了。”
李敢目送着儿女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已为人父亲,很多事情还是要考虑妥当才能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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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狩五年的夏天,阳光总似逼着人一般的灼热,仿佛有多少令人烦躁的事情要发生了。
卫青骑马走在官道上,官居大司马,他的随行仪仗至少也有数十士兵。漠北之战的阴影在他面前已经渐渐消退。卫青所谋就是这一战,功名利禄其实他看得非常淡。
大丈夫能在沙场效力,能在人生之中有过那样的一场战斗,卫青觉得自己此生足矣。
他自然不会看到,官道前方的十丈开外,有一支铁箭正冷冷地瞄着他。
这支箭的箭尾压在一根粗至半分的强劲鹿筋上,扣住它的手指坚定如铁。
李敢盯着卫青行走的路线,慢慢将弓箭拉至满弦。
他行事很周密,箭乃是军中寻常箭,力道亦只用出了七八分。他自恃箭力,自认这样的箭矢、这样的力道,必能助他在射杀卫青后顺利逃脱而不留下蛛丝马迹。
他选择的位置,既有官寺区的寂静无人,数十丈开外便是长安闾里的热闹。他相信,以自己敏捷的动作,必可在一击得手后迅速湮没在长安城的人来人往之中。
卫青抬起头,耀目的阳光射得他有些眼花。
李敢以射者的超强目力,如善捕的野兽般攫住了这个细小的机会。手指微微一松……
卫青猛然感到面前有劲风扑来,他乃是沙场上身经百战的大将,立即挥出袖子,在马背上一个旋然转身……
李敢为了确保夺取卫青的性命,走的乃是连环箭。
卫青刚抬起身体来,李敢的第二箭已经藏在第一箭的风声中悄然而至。卫青上朝面君不曾穿铠甲,只觉得肩头一痛,自知已然中箭。
此时,卫青身边的护卫队尚未作出反应。
卫青不顾自己的伤势,在马背上用力一打马腹,如出鞘钢刀一般向那箭矢来处疾驰而去。李敢眼见两箭都走空,正撤箭要走,不防卫青应变能力如此迅疾,在他窜出官寺区前,便以快马堵住了他的去路。
卫青不及看清伤他乃是何人,飞身从马背上掠下来,一把便扭住对方的关节,将其制住。
李敢的头被强行扳起,卫青的肩膀上鲜血汩汩而流。此时卫青的随行军士也跟了上来,团团将李敢围定。
李敢见事情败露,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仰头等死。
卫青的随行军卒立刻将刀剑架上李敢的脖颈,等候大司马的发落。
卫青看清了是李敢,退后一步,手法熟练地自己将箭矢从肩头取下,从朝服上撕下一根布条裹住伤口,然后道:“放他走。”
“大司马!”随行军卒见卫大将军伤成这样居然轻言放人,均不甘心。
“放他走!”卫青怒道,“都让开!”众军士只得松开架着李敢的战刀。
李敢并未立即逃走,而是若困兽一般死死地盯着他,不置一辞。
卫青拉住马辔头,慢慢骑上马背去。李广之死他也十分内疚,但也无法开脱,他只说:“郎中令大人,请速回府去。今日之事,卫青不会再提。请李大人以后行事,多为家人考虑考虑。”
李敢挑起唇角:“你是心虚理亏!”
卫青淡然而不作答,只对自己的军卒道:“放了李大人,今日这场误会任何人都不得泄露,否则,军法处置。”
“诺。”
李敢待他们走后,走回到自己丢下弓箭的地方,一脚将那弓踏得粉碎:他低估了卫青的实力,这一次失败了。
他仰天长叹,卫青乃是逼死家父的真凶,这一年来他已经查得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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